20 年老码农停用 AI 写代码：宁愿失业也不愿失去编程乐趣

一位写了 20 多年代码的老程序员，在长期使用 AI 编程工具之后，做出了一个在 AI 浪潮中颇为「逆流」的决定：彻底停用所有 AI 工具，不再让 AI 替他写一行代码——哪怕这意味着可能失业。开发者 Brett 在社区分享了自己的经历，迅速在开发者圈引发热议。

初识 AI 编程：从「太分心」到被震撼

Brett 第一次接触 AI 编程工具大约在 2022 至 2023 年，彼时 GitHub Copilot 已开始集成进 VS Code。他对代码自动补全的态度并不友好——自己在思考实现方式时，AI 突然蹦出一大段生成代码，反而打乱思路，因此很快放弃。

第二次接触更让他警觉。同事遇到软件问题来求助，排查后发现问题源于此前向 AI 聊天机器人得到的建议：升级某个依赖到 4.6 版本即可。但 4.6 版本根本不存在。「好吧，它居然会胡编」，Brett 当时想。

转折发生在 2025 年春天。Brett 刚换工作，公司管理层被一场大会演讲「洗脑」，下令全员必须使用 AI，否则会被淘汰。他开始认真试用 Cursor（后因 Linux 体验不佳转用 Zed），再到 Claude Code 这类 Agentic Coding 工具。AI 不再只是补一两行代码，而是能理解整个任务、修改文件、运行命令并迭代。「哇，这就是未来」，他当时这样想。

转折点：AI 的「讨好」与一次急诊乌龙

长期与 AI 对话后，Brett 发现 AI 似乎总在试图让自己开心：你说什么都赞同，你提想法就夸奖。这种倾向让他隐隐警觉，但没太在意。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导火索，是一次尴尬的深夜急诊。他半夜身体不适，向 AI 描述症状，AI 建议立刻去急诊。他驱车赶到，等了两小时见到医生，得到的结论却是「回家休息就行，根本不用来急诊」。那一刻，他「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

与此同时，一档播客讨论了用户长期与聊天机器人交流后出现脱离现实的案例。Brett 决定先停用 AI 聊天——停用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回到了现实」。

失去的不只是代码，更是「在乎」

如果说聊天 AI 只是让他警惕，长期 Agentic Coding 则让他产生了存在性焦虑。他写道：「我写了 20 年代码，这是我热爱且擅长的事。如果我每天只是给 AI『喂料』，那我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他发现自己对 AI 生成代码不再像过去那样在乎：自己写的代码，他会维护、会保护、会担心设计是否够好；AI 写的则只是「产物」，坏了就让 AI 改。慢慢的，人和软件之间那种微妙的联系消失了。Brett 认为，AI 编程最危险之处在于：开发者正在与代码逐渐失去联系，而距离一旦拉大，问题不仅是理解变差，而是「越来越不关心」。

被忽视的成本：维护、环境与「自废武功」

Brett 还担心企业只看到产出增长，却忽略背后成本。一个程序员以前一天写 100 行代码，现在 AI 帮他写 500 行——老板可能觉得生产力提升 5 倍，但不会看到这些代码同样需要维护、测试、Review、理解、解决隐藏 Bug，最终可能变成技术债。

更深一层，如果所有工程师都依赖 AI、自废武功，某天工具宕机怎么办？「万一哪天 Claude 或 Cursor 挂了，但这帮人已经很久没写过硬核代码了，该怎么办？」

还有一笔「看不见」的账：环境成本。公开数据显示：

ChatGPT 每次提示词消耗约 0.34 瓦时能量和 0.322 毫升水；
谷歌 Gemini 每次文本请求消耗约 0.26 毫升水和 0.24 瓦时能量；
训练 GPT-3 在美国高端数据中心耗水量高达 70 万升；
与 ChatGPT 一次 20–50 轮对话，间接用水可达 500 毫升。

2025 年的一项研究估算，AI 系统年用水量可能达 3125 亿至 7646 亿升，二氧化碳排放量可能达 3260 万至 7970 万吨。

重新手写代码，找回快乐

2026 年春天，Brett 开始一行一行手写代码，不用 Agent、不让模型替他实现。他利用业余时间做游戏，还写了一个小型游戏引擎。「原来我是真的喜欢写代码」，他说，那种乐趣和满足感瞬间回来了。

他承认这个决定有风险——可能被解雇、可能找不到工作、职业生涯可能因此改变。但他表示：「如果因此被解雇、找不到工作、职业生涯就此终结，那我也认了。我愿意为自己的信念和真实体验买单。」

社区争论：两种路线，两种信仰

Brett 的故事在开发者社区引发巨大争议。反对者认为这是「何不食肉糜」：「一个用 AI 代理武装起来的工程师，能轻松卷死一个不用 AI 的。」支持者则认同「AI 正在掏空编程的灵魂」，有人调侃：代码「所有权」已不存在，现在只剩下代码「屎有权」（Code Ownershit）。

也有开发者持相反看法：把 AI 当结对编程搭档，只是把对象从人换成了 AI；「AI 就是一把刀，关键看你怎么耍」。还有人指出公司逼迫使用 AI 与要求员工承担 AI 风险之间的矛盾。

C++ 之父 Bjarne Stroustrup 曾直言 AI 写的代码质量太差；硅谷也已出现「反 AI 起义」——有工程师因拒绝使用 Cursor，入职一周即遭解雇。而另一边，也有开发者把所有实现细节交给 AI，自己专注于架构决策和代码评审。这场关于 AI 编程的战争，两种路线各有信徒。而你，又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