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啸虎的 5 年与徐新的 28 年:AI 时代的两种投资答卷
今日资本徐新与金沙江朱啸虎在 AI 周期中走向不同方向,前者重仓人和长期主义,后者坚持单位经济与快速验证。
今日资本创始人徐新与金沙江创投合伙人朱啸虎,曾在消费互联网时代共享同一套投资逻辑——看数据、押头部、长期持有。但进入 AI 周期后,二人沿着各自的旧方法论走向不同方向:徐新继续押注人和长期主义,朱啸虎则更执着于单位经济模型与快速验证。
同一条赛道,两种答卷
具身智能公司星海图成为两人分歧最直观的样本。金沙江创投在星海图成立之初便进入股东名单,半年后选择退出;一年后,徐新接手此后的轮次并持续加仓。在近期播客节目中,徐新仍在打听是否有老股可以买入。
两人的进场相隔仅一年,提出的核心问题却几乎相反:
- 朱啸虎反复追问「商业化可能的客户在哪里」。高校、同行展示、前台演示,在他看来都不算真正的商业化。
- 徐新看重星海图同时做数据、大脑和硬件的战略,并愿意为「跨越鸿沟进入暴涨期」时的头部选手下重注。
星海图创始人高继扬在 6 月的开发者大会媒体群访中坦承:「现在没有任何一家企业真正有效地在生产力场景里面作业。」换言之,朱啸虎离场时担忧的商业化难题,在徐新入场时仍未解决。
两种方法的源头
两人在消费互联网时期都跑出过经典案例。徐新押注京东时,刘强东只要 200 万美元,她给了 1000 万美元;京东最困难时今日资本先后提供过五次过桥贷款。她还用二期基金 55% 的资金投了美团,并做了一只长达 28 年的基金,以摆脱基金期限对好公司的束缚。
朱啸虎则把饿了么的 100 万美元拆成三笔,按京沪高校的扩张节奏分批投入,最终赚回金沙江当时整只基金;小红书 A 轮时原本共同出资的另一家基金临时退出,金沙江接下了空出来的全部份额;滴滴在 2012 年北京接连三场大雪中验证了雨雪天打车需求的留存。
这些经历塑造了不同的验证节奏:徐新以经营数字认定赢家,再重仓并长期持有;朱啸虎等待单点验证——获客成本、留存率、停补后用户是否回来——之后决定是否扩张。他曾总结,互联网项目投进去以后基本六个月就能知道行不行。
错过字节的不同反应
字节跳动是两人共同错过的项目。
朱啸虎在字节 B 轮见过张一鸣,因觉得个性化新闻市场太小、张一鸣过往创业经历「看不出很牛」,会面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多年后被问及是否要弥补「看不懂内敛创业者」的短板,他回答「不需要弥补」。
徐新与张一鸣的会面更晚。她回忆当时张一鸣「要价 70 亿美元」,习惯投早期的她觉得太贵,且看不懂信息流对内容分发的改写,便也作罢。此后她把这段经历纳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反省,开始系统性研究 winner pattern。
面对同一次错过,徐新选择扩大能力圈,争取下一次看懂;朱啸虎接受自己看人的边界,继续等产品和市场给出答案。
AI 让时间差被放大
AI 项目让两人过去并不明显的差异变得突出。2025 年财务数据揭示了 AI 公司的等待成本:
- 智谱:年收入 7.24 亿元,研发开支 31.8 亿元。
- MiniMax:年收入 7900 万美元,研发开支 2.53 亿美元。
两家公司都已开始有收入,仍接不住前面的研发投入。而具身智能赛道的资金涌入更为激进:截至 2026 年 4 月,国内公开披露的融资额已达 345 亿元,同期机构估算的上一年度市场规模仅 52.95 亿元。
朱啸虎曾投资过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的上一家公司循环智能。谈到月之暗面时,他承认杨植麟「人很厉害」,紧接着的问题仍是「我不知道他怎么商业化」。徐新则在 2023 年 5 月月之暗面刚成立时便以首轮投资者身份进入,当天签下投资意向书,三年间累计五次加仓 Kimi。
消费互联网里,钱买的是速度;AI 周期里,钱先买到的却是几年的等待。徐新愿意为中间这段空白付钱,朱啸虎把它记在风险里。
行业的参照物在换
AI 行业的参照系每隔几个月便换一轮。ChatGPT 问世后,OpenAI 一度成为整个行业的学习对象;DeepSeek 通过开源降低训练与使用成本后,开源模型获得更多关注;2025 年,Anthropic 凭借 Claude Code 和企业客户后来居上。
据 Menlo Ventures 估算,Anthropic 在企业大模型支出中的份额已达到 40%,OpenAI 则从 2023 年的 50% 降至 27%。今年 7 月底,Anthropic 的年化收入运行率已超过 650 亿美元,约为 2025 年底的七倍。需要注意的是,650 亿美元是按近期销售速度折算的年化运行率,并非已实现的年度收入,行业格局能否持续仍待验证。
AI 的终点尚未出现,两位投资人只能从上一条路上得到的经验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