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宝三大事业群整合背后：Agent 时代重夺交易入口

蚂蚁集团 CEO 韩歆毅 9 月 21 日发布全员信，宣布将支付宝事业群、数字支付事业群与芝麻信用事业部合并，组建全新的支付宝事业群，由吴敏芝出任总裁，她同时继续兼任蚂蚁集团首席人才官。韩歆毅在信中表示，调整意在进一步聚拢技术、产品与生态能力，强化商家服务，加快智能体商业落地。

上一次类似的调整发生在 2024 年 12 月，蚂蚁刚刚将数字支付与支付宝平台经营进一步分开，并设立轮值总裁；不到两年，三大体系重新合流，连芝麻信用也一并纳入。这意味着支付、平台经营与商家服务被重新放到同一个管理框架下。

人事任命指向「商家经营」

吴敏芝并非支付宝传统业务线出身。她 2021 年加入蚂蚁，2023 年接任集团 CPO，此前的 20 余年主要在阿里体系内负责 B2B、国际贸易、1688 与农村淘宝等业务，并参与过阿里 2016 年推出的企业诚信体系。该体系将工商信息、贸易行为与商业关系等数据纳入企业信用评价，用于搜索排序、流量分配与金融风控。

这一履历与新支付宝事业群的方向高度契合。吴敏芝长期面对企业客户与商家经营，又熟悉信用体系建设，如今她同时执掌支付宝 App、数字支付、芝麻信用与商家服务。韩歆毅在此次全员信中明确提出，要让每个用户拥有 AI 钱包和生活助手，同时让商家通过支付宝 AI 开放平台服务用户、实现生意增长——商家经营被放到了组织调整的核心目标里。

值得注意的是，芝麻信用的商业信用团队早在 2023 年支付宝组建数字化产品事业部时，便已与支付宝平台团队、IoT 团队一起被纳入其中，面向商家构建数字化产品体系。也就是说，信用与商家业务在组织层面的融合，三年前就已开始。

Agent 才是这次整合的真正主因

将此次重组单纯理解为内部协同，并不完整。更直接的外部推动力，来自 AI 智能体正在改写支付流程。

近日，X 用户 Teslaconomics 分享了一次支付实验：将 Teslaconomics Bot 接入 X Money，通过自然语言指令向马斯克转账 4.20 美元，全程无需打开独立支付页面，只需完成授权确认。虽然这只是用户侧实验，xAI 也没有将 X Money 列入 Teslaconomics Bot 正式开放的连接能力，但它已经展示出一种新的交互方式：用户直接向 AI 表达需求，由 AI 调用不同平台的服务，完成交易。

这一变化对支付宝尤其敏感。过去多年，支付宝一直在尝试摆脱单纯支付工具的定位，从生活服务、短视频、直播到 AI，希望在支付之外获取用户时间和商业机会。当 Agent 开始替用户搜索、比价、下单，付款也可能被纳入同一条任务链。支付仍然不可或缺，但用户需求和交易入口可能被重新分配。

国际卡组织已开始围绕这一变化完善产品：Visa 的 Intelligent Commerce 为 AI Agent 设计了专用支付令牌、用户认证与交易控制机制；Mastercard 在谈 Agentic Commerce 时，把支付、信任与安全放在同一套体系下，并要求保留用户意图和授权的可审计记录。

支付宝的双线布局

支付宝自身也在加快将支付能力向 Agent 开放。其 AI 支付平台目前包含 Agent Pay、Machine Pay、Token Pay 等产品：Agent Pay 支持用户向 Agent 提出购买需求后，由 Agent 在授权范围内完成下单与支付确认；Machine Pay 面向 API、数字内容和算力等场景，支持智能体在相应授权和支付流程下完成服务购买。蚂蚁 9 月 21 日披露的数据显示，支付宝 AI 支付已实现 3 亿笔交易，「阿宝」上线三个月内完成了万余项服务的 AI 化升级。

但 AI 化并不自动等于 Agent 化。已披露的 3 亿笔 AI 支付中，有多少来自 Agent 自主发起的交易，有多少来自原有支付场景的 AI 化改造，目前公开信息不足以给出答案。

更深层的挑战在于入口本身。过去用户订酒店，会先打开旅行平台筛选下单，再用支付宝付款；未来用户可能直接告诉 AI 目的地、预算与入住时间，由 AI 查询、比价、下单并在授权范围内完成支付。支付能力依然重要，但支付 App 在前台的重要性正在下降。这对支付宝的影响，比出现一个新的支付竞争对手更加复杂：即便支付交易量增长，支付宝在整笔交易中获得的商业价值，未必同步增加。

由此可以理解支付宝当前的双线策略——一面把 Agent Pay、Machine Pay、Token Pay 等基础设施开放给外部 AI 调用，争取支付底层的位置；另一面又推出「阿宝」、AI 钱包与生活助手，尝试保住与用户直接交互的机会。前者对应的是支付基础设施的价值，后者对应的是主导整笔交易的价值，两条路可以同时走，却对应着完全不同的商业逻辑。

回到交易本身

此次组织整合为支付宝同时发展基础支付能力和用户服务生态提供了更统一的管理支持，但它能否转化为经营优势，最终仍要落到实际交易与商业收益上。

对支付宝有利的一面在于，它过去二十多年积累的账户、支付、信用、商家和生活服务，恰好都是 Agent 商业落地需要调用的能力；曾经让 App 越来越重的一万多项服务，在 Agent 时代反而可能成为可被调用的工具集。但组织合并本身不会替过去的战略选择结账——如果这次调整是为了建立一套新的交易闭环，那么过去几年反复拆分、轮岗与互联网化之后，支付宝究竟解决了多少旧问题，仍有待时间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