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特曼专访：谈 AGI、DeepSeek、特朗普与马斯克

OpenAI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萨姆·奥尔特曼于 2025 年 2 月巴黎 AI 行动峰会前夕接受《泰晤士报》科技播客专访，就 AGI 时间表、DeepSeek 引发的行业冲击、中美 AI 竞争、与特朗普政府的合作以及与马斯克的关系破裂等议题，发表了直接且具个人色彩的看法。

关于 AGI：不会有「ChatGPT 时刻」，但每个用户都可能先到达

在被问及「十年内每个人都能完成比今天最有影响力的人更多的事情」这一表述时，奥尔特曼说，ChatGPT 推出仅两年多，但已显著改变工作方式。他以一周前发布的「深度研究」功能为例：许多用户反馈，AI 能在 20 分钟内完成过去需要数天乃至数周的工作。

• 他认为，如果把当前的变化速度再外推两到十年，「我们真正会受限于自己能提出什么问题，而不是 AI 能回答什么」。
• 他承认 AGI 这一术语被滥用，定义过于模糊，并透露 OpenAI 内部使用「五级 AI 分类」来评估进展。
• 他预测 AGI 不会有「ChatGPT 那样」的单一时刻，对部分用户而言，「深度研究」的发布就是他们的「个人 AGI 时刻」。

关于 DeepSeek 与成本曲线：不意外，但 Stargate 仍要推进

DeepSeek 凭借高性能、低成本模型引发市场震动。奥尔特曼表示，抽象层面上并不意外，但惊讶于它发生在那一天。他肯定了 DeepSeek 在展示思维链、提供免费层级方面的产品决策，但也强调「研究层面上，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更新」。

他给出更宏观的判断：AI 在特定智能水平上的实现成本，每年下降约 10 倍，过去几年累计下降超过 100 倍，斜率远超摩尔定律。

• 因此，「我们应该期待更多类似 DeepSeek 的事情发生」。
• 但他并不认为这削弱大规模投资价值：OpenAI 正通过软银牵头推进 Stargate 项目，规模达 5000 亿美元，用于建设大规模训练与推理集群。
• 他判断「现在听起来疯狂地大，但几年后就不会显得那么大」，并暗示未来集群投资可能达到 5 万亿美元量级。

关于中美与欧洲：合作框架优于「军备竞赛」

奥尔特曼明确表示，他更倾向在 AI 标准上达成「共同安全标准、共同受益框架」的合作框架，而非「军备竞赛」框架。但他承认存在难以弥合的分歧，核心问题是「走向更权威的 AI，还是更民主的 AI」。他将在峰会期间与 DeepSeek 团队见面，具体议题未定。

关于欧洲的严格监管，他态度克制但明确：

• 「这应该由欧洲人民和领导人决定。」
• 他以监管周期举例：若欧洲要求新模型测试 3 至 5 个月，而 OpenAI 的迭代周期为每 3 个月发布新模型，则欧洲「永远赶不上，永远无法部署，永远是过时的东西」。
• 他对英国相对乐观，称在英国推出产品「可能没有美国那么快，但相当快」。

此外，奥尔特曼确认 OpenAI 已与国防科技公司 Anduril 达成合作，称「如果美国政府不理解 AI 及其影响，那将非常糟糕」。

关于特朗普与硅谷转向：从「反叛者」到「建设者」

奥尔特曼解释与特朗普政府合作的原因：在美国推进大规模基础设施项目此前「做不成」，而特朗普在建设、许可、电力、美国制造方面的态度不同，「有了他，我们能做成这件事」。他否认这是政治投机，强调「不仅是软件，我们也许能重新搞好半导体制造、机器人工厂、新能源」。

关于马斯克：「他变了，我很遗憾」

在被问及与马斯克的关系时，奥尔特曼回答直接：「不常联系了。」当被问及是否想念这位曾经的密友，他说：

「不。我觉得他真的变了。我很遗憾。」

但他仍保留敬意：「我仍然把他看作一个完成了不可思议成就的人，一个很伟大的激励者。」马斯克正就多起诉讼起诉 OpenAI，奥尔特曼表示「我已经数不清了」。

在近 30 分钟的对话中，奥尔特曼延续了一贯的务实风格：既相信 AGI 将赋予每个人前所未有的能力，也承认转型伴随代价；既拥抱与特朗普政府的合作加速基建，也不掩饰对马斯克变化的遗憾。硅谷正在经历从「反叛者」到「建设者」的身份转变，奥尔特曼身处这场转变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