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数据中心冷却之困：回收水能否替代饮用水？

饮料品牌 Liquid Death 与前费城老鹰队球星 Jason Kelce 合作的一则营销视频，以「用尿液冷却 AI 数据中心」为噱头引发关注。视频中 Kelce 调侃称「AI 数据中心浪费数百万加仑水」，呼吁公众「一起往电脑上小便以拯救人类」。这看似荒诞的玩笑，实际上触及了 AI 基础设施中一个真实且日益严峻的议题：数据中心的冷却用水。

营销噱头背后的真实问题

AI 数据中心需要大量用水为服务器散热，视频提到的水资源压力并非虚构。Ecolab 数据中心全球客户副总裁 Michael Obradovitch 指出，回收水等替代水源事实上已经在数据中心冷却场景中大规模使用。WateReuse Association 执行董事、前美国 EPA 水务部门代理助理署长 Bruno Pigott 则进一步解释，回收水来源于经处理的生活污水和废水，而废水本身就包含尿液——经过膜生物反应器、反渗透、紫外光等工艺处理后，这些水可以安全用于工业冷却，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达到饮用标准。

不过 Pigott 也强调，尿液含盐、尿素、细菌和有机物，直接通入冷却塔会留下大量矿物沉积，需要频繁清洗，「如果把尿液直接通过热空气，你能想象吗？」他在 NASA 太空任务中，宇航员确实能将尿液转化为饮用水，但这种方案在大规模数据中心场景下并不现实。

数据中心用水现状

弗吉尼亚州 Loudoun 县（位于华盛顿特区外围）是全球数据中心最密集的地区之一，目前拥有超过 250 个数据中心，并计划再新建至少 24 个。据 Loudoun Water 数据，2025 年该地区数据中心每天使用约 2 亿加仑回收水，但仍仅占其每日总用水量的 43%；其余 57%——约 2.6 亿加仑——仍来自饮用水供应。

工程公司 CDM Smith 水回用业务负责人 Greta Zornes 博士从事水回用技术超过 20 年，她表示：「现在我每天都在做数据中心回收水的项目。」但她也指出，回收水方案依赖当地污水处理设施的规模：如果数据中心建在偏远地区，周边污水厂的处理能力往往不足以支撑其用水需求。

行业投入与政策期待

大型科技公司已开始为此投入资金。Meta 承诺在其数据中心附近投资至少 2.7 亿美元用于废水基础设施项目。Obradovitch 认为，数据中心可以成为水资源基础设施的「锚点」，通过资金注入推动当地市政水务能力建设。

在政策层面，Pigott 正在推动一项立法提案，希望为扩大回收水使用规模的企业提供 30% 的税收抵免，以加快基础设施投资速度。Zornes 同样强调，基础设施的建设需要时间，「这正是问题所在——相关项目需要时间才能落地。」

AI 数据中心的扩张速度正在倒逼水务基础设施升级。回收水虽不是万能解药，但在饮用水资源日益紧张的背景下，已成为数据中心可持续运营不可或缺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