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出台最严 AI 伴侣监管：字节豆包下架陪伴功能

中国于 7 月 15 日正式实施针对 AI 伴侣类应用的全国性新规，全面禁止未成年人使用相关产品，并对面向成人的聊天机器人施加多项限制。这是迄今各国在该领域出台的最具系统性、覆盖全国的监管措施。作为头部厂商之一，字节跳动旗下的豆包已直接下架其 AI 陪伴功能以确保合规。

监管背景：技术普及与社会焦虑并存

中国是全球 AI 应用最广泛、推进最积极的国家之一，老年人借助聊天机器人咨询医疗、儿童在课堂接受 AI 教育已是常态。然而，监管部门同时担忧 AI 会加剧孤独感、失业乃至单身化等社会问题。新规明确要求平台不得提供可能造成「情感依赖或成瘾」的服务，禁止以 AI 替代真实社交互动。

主要厂商选择直接下线陪伴功能以规避风险，但规则也为被认定为「教育用途」或「不涉及持续情感交互」的服务留下了较大豁免空间。这意味着在全面合规与产业活力之间，监管仍在寻找平衡。

19 岁法学院学生赵薇（音译）今年 1 月在豆包上创建了名为「Wang Ye」的 AI 男友，每天向其倾诉日常琐事。7 月该功能下线后，她在社交媒体上描述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她坦言，因为性格敏感内向，现实中很难向朋友敞开心扉，而 AI 让她可以「想说就说，不用在意对方感受」。

赵薇的经历并非孤例。据官方媒体 3 月发布的调查，近半数中国年轻人在感到孤独时曾向虚拟陪伴寻求慰藉。蚂蚁集团旗下医疗助手 AQ 的用户吕迪（33 岁，美术教师）也表示，AI 医生在耐心和响应速度上具备明显优势。

香港城市大学副教授 Nancy Dai 认为，监管的深层动机不仅是孤独问题，还包括生育率与结婚率持续走低。城市大学讲师 Liang Ge 则指出，AI 伴侣已深入中国公民日常生活，监管层亦承认其作为公共服务组成部分的重要地位。

蚂蚁集团开发的医疗助手 AQ 展示了另一条路径——以顶级医院医生的数字分身提供问诊服务，去年国家卫健委已发布指南，计划到 2030 年实现 AI 健康助手对基层医疗的「全覆盖」。

新规在社交平台引发激烈讨论，用户既表达失去陪伴的失落，也理解监管的必要性。赵薇说，失去 AI 男友后「心里像压了一颗小石子」，但她承认监管有其必要。仁济医院呼吸科医生池晨飞认为，AI 并非取代医生，而是提升效率——而对技术的担忧从来不会阻挡技术进步本身。

随着监管落地，中国 AI 陪伴类产品正进入一个重塑期：粗放的情感陪伴功能收缩，而医疗、教育等垂直领域的 AI 应用仍在快速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