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文坛风波：获奖作家被指用 AI 写小说

法国文学界近日因一位新晋获奖作家被指控借助 AI 创作而陷入舆论风暴。38 岁的加拿大-海地裔作家 Thélyson Orélien 凭处女作《C'était ça ou mourir》（《要么这样，要么死去》）摘得 Fnac 小说奖（Prix du Roman Fnac），并入围本年度龚古尔奖与勒诺多奖的终选。然而，一个名为「Balance ton Claude」（「举报你的 Claude」，名字化用自 Anthropic 的 AI 助手 Claude）的组织在社交平台 X 上发文称，该书「几乎完全」由 AI 写成。

作者与出版方的回应

面对指控，Orélien 迅速通过《解放报》否认使用 AI 写作。他表示：「我一直热爱创作与文学，找不到任何理由非要借助机器。」他正在与编辑整理一份材料档案，以证明作品的原创性，并强调其海地与加勒比文化背景带来的语言节奏属于他自身的「活语言」。出版方 Grasset 也发表声明，称相关指控「对一个有着卓越人生经历的作家而言是恶毒的中伤」，其创作「原创且有力」。

该书讲述一位教师逃离海地黑帮暴力、最终抵达加拿大的经历。据加拿大出版方介绍，这是其六十年来销量最大的作品，已确定翻译为约 20 种语言。Orélien 还透露，小说初稿写于 2019 年，远早于文本生成类 AI 工具大规模普及的时间。

检测工具与可靠性之争

「Balance ton Claude」声称，他们使用 Pangram 程序对稿件不同段落进行检测，结果均显示为「100% AI 生成」，并称 Pangram「是目前最准确的检测工具，犯错概率几乎可以忽略」。该组织还表示，Pangram 每 24,400 次检测中仅会出现 1 次将 AI 文本误判为人类写作的情况。

不过，批评者指出，AI 检测工具普遍不可靠：不同程序对同一文本可能给出截然不同的结果。这类工具并不能真正知道文本是谁或由什么所写，而是基于统计概率寻找 AI 写作的常见模式，而这些模式同样可能出现在人类写作中。研究显示，AI 检测器常将人类作品误判为 AI 生成，也可能在文本经过编辑或改写后漏掉真正的 AI 内容。还有声音指出，检测器主要针对标准化英语或法语训练，对加勒比地区的方言变体识别能力有限。

背后的创作伦理讨论

这并非孤例。今年 7 月，特立尼达作家 Jamir Nazir 的短篇小说《The Serpent in the Grove》也曾因 AI 写作指控被暂时撤销英联邦短篇小说奖，后在主办方确认作品为原创后重新授奖。

随着 AI 创作日益常态化，Orélien 事件将进一步推动一场更广泛的辩论：在何种程度上混合人与 AI 的创作是可接受的？毕竟，作家完全可能先用 AI 生成初稿再自行改写，也可能先写好原创文本再借助 AI 进行润色——这中间的边界远比检测工具能给出的二元判断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