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行业「长期主义」背后：打工人与老板的温差

近日，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在内部会议中提出，模型业务要坚持长期主义与延迟满足感，不应通过蒸馏他人输出换取短期榜单排名。这一表态与 AI 行业从「百模大战」走向「集中押注头部」的演进方向一致，但同时也让一线员工再次感受到了「老板的长期主义」与「自己的长期主义」之间的温差。

字节整合飞书与豆包

字节近日完成了一轮组织调整：原飞书负责人谢欣改为向豆包产品新负责人赵祺汇报，飞书从独立业务单元（BU）降级为 AI 产品体系下的一个功能模块。谢欣是字节最早的 HR 负责人之一，也是飞书的创始人；赵祺此前也在字节 HR 体系任职。根据公开资料，谢欣进入字节比赵祺早约三年，但在业务权重变化面前，资历不再是优先级。这是字节「谁能就谁上」逻辑的又一次体现，也呼应了公司 6 月 29 日发布的全员内部信——首次将「Context over Control」（情境高于控制）从文化倡导提升为管理者晋升与年度考核的硬性标准。

AI 公司的战略转向与裁员潮

不止字节，过去半年多家 AI 公司的组织与战略都在快速调整：

• 百川智能：2023 年成立时与多家公司并列「大模型六小龙」，2024 年起创始团队陆续离开，今年 7 月最后一位联合创始人兼总裁正式离任。CEO 王小川承认此前「战线拉得过长」，自 2025 年初将战略聚焦到医疗 AI。
• Meta：今年 5 月启动新一轮全球裁员，预计削减约 8000 个岗位（约占员工总数 10%），同时把约 7000 人调配至四个新成立的 AI 组织。
• 亚马逊：AGI 实验室负责人 David Luan 于今年 2 月离职，自去年 10 月以来累计裁撤逾 3 万名员工；今年 7 月 AGI 部门再度收缩，云科技方面表示「这个领域变化很快，需要聚焦对客户最关键的项目」。

此外，过去一周国内大厂也在集中整合办公 Agent 产品线：阿里将 QoderWork、悟空、MuleRun 整合为「千问办公」；腾讯将 QClaw 并入 WorkBuddy；百度将内部智能体 dodo 的团队并入对外推出的「百度搭子」。行业热点从「C 端 Chatbot 日活」切换到「B 端办公 Agent」，速度以周计。

老板与员工的「温差」从何而来

张一鸣口中「为长期目标牺牲短期收益」的说法，与打工人面对的 KPI、OKR、月度考核、尾部淘汰形成鲜明对照。作者指出，悖论的根源在于：组织用越来越缜密严格的短期考核尺子，丈量着长期主义的蓝图。当行业每半年换一个方向，基层与中层既无法预判明年所在的业务线是否会被并入其他团队，也无法保证今天做的产品不会被判为「不聚焦」，所谓长期主义对他们而言无从兑现。

正如文章所概括的：老板的长期主义是公司活下去，员工的长期主义是自己活下去。当两者朝不同方向运行时，容易受伤的永远是员工。

真正的长期主义，应是对人有耐心

文章最后引用贝索斯 1997 年致股东信中「一切都围绕长期价值展开」的论述作为对照。8 月 3 日亚马逊股价创下历史新高、市值首次突破 3 万亿美元后，贝索斯于 8 月 5 日出售了价值近 3.5 亿美元的亚马逊股票，被舆论解读为「落袋为安」。作者借此提出追问：如果长期主义最终只让少数人兑现，那么 AI 行业的长期主义究竟意味着什么？

文中给出的答案是：摆脱追逐短期流量的惯性，从「参数内卷」转向「价值落地」；让员工不必陪公司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是让公司在不确定中，给员工一点确定性。AI 的发展，不应夺走人类的工作，而应让人类更好地工作——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对人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