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两小时完成博士级数学证明，菲尔兹奖还能撑到 2030 年吗？

7月23日，第30届国际数学家大会（ICM）将在费城开幕，菲尔兹奖将在开幕式上颁出。但在此之前，一场关于「人类数学家还能拿几届菲尔兹奖」的讨论已经在 X 平台上展开：Anthropic 技术员工 Alek Dimitriev、深度学习先驱 Christian Szegedy、菲尔兹奖得主 Timothy Gowers 接连发声，把聚光灯打到了 AI 对数学研究的冲击上。

两小时完成博士级证明

事件的直接触发点，是 Gowers 在 2026 年 5 月 8 日发布的一篇博客。他讲述了用 ChatGPT 5.5 Pro 处理一道研究级组合数学问题的经历。

题目来自数学家 Melvyn Nathanson 的论文：给定集合 A 的大小、和集的大小，能否让 A 中的最大元素尽可能小？Nathanson 此前给出的界是 2 的 k 次方量级——20 个元素时，最大值要取到约一百万。他留了一个公开问题：能否进一步压缩？

Gowers 把题目交给 ChatGPT 5.5 Pro：

第一步，模型用了 17 分 5 秒，给出一个把最大值压到平方量级的构造，并证明已经最优；
第二步，改成正式预印本格式，只花 2 分 23 秒。

加码之后，他要求模型改进 MIT 学生 Isaac Rajagopal 已发表的界——把「随 k 指数膨胀」压到「随 k 的平方根指数膨胀」：

16 分 41 秒完成核心论证；
47 分 39 秒写完预印本；
再让它追求多项式量级的界，13 分 33 秒后模型给出方案、列出两条待验证命题；
9 分 12 秒完成验证，31 分 40 秒生成最终预印本。

全程不到两小时。Rajagopal 审阅后评价：不仅逐行检查通过，「想法也是对的」。Gowers 在博客中写道：「我的数学输入为零，我甚至没在提示词上做任何花样。」他把这份成果评价为「相当于组合数学博士论文里完全合理的一章」。

推平埃尔德什猜想与即将领奖的数学家

两个月后，OpenAI 公布了一个内部通用推理模型对 1946 年埃尔德什平面单位距离猜想的证明。普林斯顿数学家 Noga Alon 表示，这是埃尔德什最喜欢的难题之一，模型的解法彻底改变了几十年的共识。数论学家 Arul Shankar 说得更直白：当前模型已经能产生「独创而精妙的见解」，并把它们做成实际成果。

更耐人寻味的是 Jacob Tsimerman 的处境。按 7 月 13 日 ICM 官网意外泄露的获奖名单，他将和 Yu Deng、John Pardon、Hong Wang 三位数学家一起领奖——四人各自解决了一个悬置 30 至 125 年的问题。但 Tsimerman 本人透露，他曾短暂研究过埃尔德什这道题，尝试构造反例，未能取得进展。

换言之，他即将代表人类数学的最高荣誉走上领奖台，而在这道题上，他刚刚输给了 AI。

菲尔兹奖的意义与学术评价的重构

Szegedy 的核心论点并不是 AI 抢走数学家的奖，而是 AI 介入后，「这到底算谁做的」会变得难以评估。Gowers 在博客中抛出一个假设：如果一位数学家靠与大模型长时间对话解决了重大问题，技术活和主要想法都来自模型，我们还会把这视为他的成就吗？他的回答是：不会。

菲尔兹奖设立的本意是表彰「相对年轻的天才」，鼓励他们继续做数学。一旦成果中的 AI 成分难以量化，整个评价体系就需要被重新设计。Szegedy 认为，未来两年会出现大量突破，AI 的贡献会越来越占主导，这可能会让这个奖很难再按它最初的精神被公平地颁出。Gowers 给出的时间表则是「大概撑到 2030 年」。

今年 5 月，陶哲轩在斯坦福演讲后宣布改变工作习惯：不再试图实时跟进所有新证明，因为 AI 生成证明的速度已超过人类消化它们的速度。他建议，给 AI 生成的数学和人类的数学分设不同的发表场所，「就像高速公路和人行道」。7月24日晚，他还将在 ICM 主讲公开讲座《AI 时代的数学》。

Gowers 算过一笔时间账：今年秋季入学的博士生，最早要 2029 年才能毕业——届时做数学研究意味着什么，可能已经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