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界发布「莱顿宣言」：呼吁规范 AI 在数学研究中的使用

2026 年 6 月 2 日，「莱顿人工智能与数学宣言」（Leiden Declaration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nd Mathematics）正式发布。宣言由 16 位数学家组成的工作组起草，并经 30 余位独立数学家参与修订，最终获国际数学联盟（IMU）背书，向个人、学术组织与政府提出行动建议，并要求商业 AI 尊重其中阐述的学科价值观。

缘起：从剑桥酒馆到莱顿工作坊

宣言的雏形可追溯到 2025 年初在剑桥大学附近一家酒馆里的讨论。彼时，牛津大学数学家与计算机科学家 Ursula Martin、哥伦比亚大学数学家 Michael Harris，以及莱顿大学计算与人工智能史学者 Rodrigo Ochigame 共同出席英国牛顿数学科学研究所「Big Proof」工作坊，并筹划参加 9 月在莱顿大学举办的「机械化与数学研究」研讨会。三人在酒馆中商定：希望从莱顿会议上产出一些对学界有实际意义的成果。

Harris 带了一份四点计划前往莱顿，并在由约 60 位参与者（多数为数学家，亦有计算机科学家、工程师、历史学家、哲学家、社会科学家与政策制定者）组成的会议中提出。围绕宣言的两场分组讨论均出现超额报名。

八个月打磨：共识与张力并存

草案由一个 16 人工作组负责，另有 30 余位独立数学家参与咨询。埃因霍温理工大学应用数学家 Jim Portegies 担任召集人，在长达八个月的起草与反复修订过程中协调分歧、凝聚共识。曾任美国数学学会主席、西北大学数学家 Bryna Kra 也是工作组作者之一。

宣言的核心立场可从两位菲尔兹奖得主的表态中窥见一斑：

• Peter Scholze（2018 年菲尔兹奖，波恩大学）：数学研究的目标是人类对数学的认识，数学只能在人类数学家共同体中繁荣；数学思想需要像孩子一样被长期培育，自己正有意识地减少在数学思考中使用 AI。
• Terence Tao（2006 年菲尔兹奖，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AI 在数学领域具有显著变革潜力（部分原因在于学界能够比其他学科更有效地过滤其错误），但若使用不当或被外部利益裹挟，也会带来巨大风险；宣言在两者之间找到了恰当的平衡。

Kra 在受访时表示：「AI 已经在改变我们的职业：加快研究节奏、改变作者署名含义、改变学生学习方式，并扩大获取强大工具的不平等。数学家必须主动塑造这些变化，而不是被动应对。」

宣言核心关切

工作组在声明中写道：「人工智能正在威胁数学界的核心价值观。」Portegies 指出，虽然 AI 技术进步有望推动数学发展，但如果学界不主动组织与应对，AI 可能对学科乃至更广领域造成严重伤害。因此宣言分别面向个人数学家、数学组织与政府提出建议，并以对商业 AI 的尊重与配合请求作为结尾。

签署与全文

宣言发布后即向个人与组织开放签署与背书通道。全文已在 https://leidendeclaration.ai 公开发布，涵盖前言、关于 AI 在数学研究中的使用、作者署名、教育与公平、技术可信度、以及对学界与政策制定者的具体建议等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