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智能体重写千亿调研生意：60 人公司估值 20 亿美元

一家不到 60 人的 AI 调研公司，估值已经逼近拥有 3.88 万名员工的全球第五大调研公司。这一对比，正在成为资本重新审视 1600 亿美元市场调研行业的起点。

60 人对 3.88 万人：估值差距正在收窄

这家公司叫 Simile，最新估值 20 亿美元。全球前五大调研公司之一的 NIQ，员工约 3.88 万名，市值约 34 亿美元。也就是说，Simile 员工数不到 NIQ 的零头，估值却已达到后者的近六成。

这并非孤例。同样成立只有两三年的 Aaru，估值高达 10 亿美元；Listen Labs 估值约 5 亿美元。而经营了几十年的传统头部调研公司中，凯度未上市，尼尔森 2022 年私有化退市、拆分出的 NIQ 于 2025 年重新上市后市值约 33 亿美元，益普索约 16 亿欧元，Forrester 约 2 亿美元。唯一市值超过百亿美元的 Gartner，核心业务已转向 IT 研究订阅，与传统消费者调研关系有限。

资本市场给出的信号很明确：调研这门老生意，正在被重新定价。

从「25 个像素小人」到商业落地

Simile 的起点是 2023 年 4 月的一篇论文。斯坦福与谷歌搭建了一个像素风小镇 Smallville，往里塞入 25 个仅拥有简单人设的 AI。在没有剧本、没有任务的情况下，这些 AI 自主起床、社交、传播消息，甚至自发组织了一场情人节派对。这篇论文提出：当大模型具备记忆、反思与规划能力后，AI 智能体可以表现出连续且相互影响的「社会行为」。该论文截至 2026 年 8 月引用次数已超过 7000 次，第一作者 Joon Sung Park 正是 Simile 的创始人。

一年后的 2024 年 11 月，Park 的研究团队通过对 1052 名真实受访者进行约两小时访谈，建立对应的 AI 智能体，并在通用社会调查（GSS）等问题上验证了其复现真人回答和行为模式的能力。论文发布后，一批来访的财富 500 强 CEO 提到了一个现实问题：这套方法能否用于市场研究？

Simile 的业务因此成型，可拆解为两步：

造人：企业将授权访谈、历史问卷与行为数据输入系统，生成拥有不同年龄、收入、偏好与消费习惯的 AI 个体。例如 CVS Health 基于 40 多万名参与者、覆盖 200 多个行为场景的约 290 万条授权回答，生成了超过 10 万个「数字孪生消费者」。
推演：企业将新广告、价格或产品方案投入模拟环境，让 AI 自主选择、交流并相互影响，主动推演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

据披露，CVS Health 内部测试显示，部分模拟结果与历史真人反馈的相似度最高达 95%。调研时间也从过去的 4 至 6 周压缩到 15 至 30 分钟。Simile 目前采用 B2B 订阅模式，年费从 15 万美元到数百万美元不等，客户已包括 CVS Health、德勤与澳大利亚电信运营商 Telstra。

两条改造路径：替代受访者与替代研究员

放眼整个赛道，新一代 AI 调研公司大致走两条路线。

第一条是替代受访者，代表是 Simile 与 Aaru。Simile 强调对真实个体的深度建模；Aaru 强调大规模人群模拟，会生成数千至上万个具有不同年龄、职业、收入和政治倾向的 AI 智能体，分别做出选择后汇总为群体结果。2024 年美国大选期间，Aaru 基于人口统计数据用约 5000 个 AI 智能体模拟选民，对纽约州民主党初选的预测与实际票数相差不足 371 票。

第二条是替代研究员，代表是 Listen Labs。真人受访者仍然存在，但问卷设计、访谈主持、实时追问、整理与分析交给 AI，单名研究员一天可同时完成的深度访谈数量大幅提升。截至 2026 年初，Listen Labs 上线九个月内已完成超过 100 万次真人访谈，ARR 进入千万美元量级。

两条路径看似不同，本质都在降低调研行业的人力密度。

从靠人卖项目到卖软件

传统市场调研长期难以跑出大公司，根本原因在于模式太重。每启动一个新项目都要重新设计问卷、招募受访者、组织访谈、清洗数据，再由研究人员完成分析与报告。收入增长通常意味着人力同步扩张。NIQ 在 2023 至 2025 年的收入分别约为 33.41 亿、39.73 亿和 41.98 亿美元，同期营业成本与期间费用合计占收入比例分别为 88.6%、84.9% 和 82.4%，下降更多来自裁员与效率优化。

AI 调研公司试图改变这一结构。以 Simile 为例，最昂贵的是前期投入：数据获取、模型训练、系统搭建与企业定制。系统建成后，每新增一次模拟推演的边际成本只剩电费与推理算力。Listen Labs 这类公司同样把单次访谈的边际人力投入压到极低。

员工数量直观反映了模式差异：截至 2025 年底，NIQ 约 3.88 万名员工，Simile 仅不到 60 人。

更深层的信号在于，市场调研正从劳动密集型专业服务，转向边际成本持续下降、可大规模复制的软件生意。这或许才是资本愿意为 Simile 这类公司给出高估值的真正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