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他州试点 AI 处方续方，医疗 AI 监管边界引争议

美国犹他州年初悄然上线的 AI 处方续方试点，正在把人工智能在医疗领域的角色推向前所未有的法律与伦理边界。该项目允许当地居民通过 AI 聊天机器人 Doctronic 在线完成约 190 种常用药物的处方续开，目前已引发医生团体、州医学委员会以及联邦监管机构的多方争论，被视为美国医疗 AI 监管走向的一次重要预演。

试点机制与「监管沙盒」

Doctronic 由医生 Adam Oskowitz 与一名科技行业创业者联合创立，在犹他州「监管沙盒」框架下获得运营许可。该机制允许州政府对具有前景的 AI 技术暂时豁免部分现行法律。项目由一个五人 AI 专家委员会监督，成员中无执业医师，但当前所有续方请求仍需经人工医生审核，公司计划在未来过渡到全自动续方。

用户登录 Doctronic 平台后，聊天机器人会询问用药史与既往病史，并通过全国药房数据库验证处方有效性：

• 若无异常，AI 直接续方并将订单发送至本地药房；
• 若涉及高风险情形，则转接 Doctronic 自营远程医疗服务的医生处理。

Oskowitz 设想，未来包括检查开单与结果分析在内的许多常规医疗任务都可以交给 AI，让医生能够管理比现在多数十倍的病人。

医生与监管机构的担忧

犹他州医学委员会主席 Alan Smith 表示，委员会成员是在项目被媒体报道后才得知其上线，并于今年三月联名致函州政府要求暂停项目。他特别指出，Doctronic 的续方清单中包含抗凝药等高风险药物，而患者情况往往在数月内就会发生变化：「过去开过的药，并不意味着现在仍然适用。」

美国医学会（AMA）也表达类似担忧，警告「处方续开并非例行打勾」。

监管层面还存在联邦与州权限的交叉：传统上医疗器械由 FDA 监管，医师执业则由各州管辖。Doctronic 将自身定位为「州监管的医疗执业行为」，但是否已触及 FDA 的管辖边界，公司方面拒绝明确回应，仅表示「目标是满足患者需求，不太想深入监管细节」。

多州立法层面的连锁反应

除犹他州外，得克萨斯州、怀俄明州也在为医疗 AI 让路；爱荷华州、爱达荷州等地的议员则正在推动正式为 AI 医疗服务颁发执照的立法，其中多份法案以非营利智库 Cicero Institute 提供的模板为蓝本。该机构由 Palantir 联合创始人 Joe Lonsdale 创办，长期立场倾向支持 AI 在公共领域的应用。

不过 Cicero 卫生政策负责人 Adam Meier 也承认，先行者将承受来自既得利益群体的强烈反弹，「毕竟涉及医生群体的就业与经济利益」。

后续观察

犹他州 AI 办公室负责人 Zach Boyd 表示，Doctronic 迄今在续方决策上「过于保守」，经常将本无争议的情形提交给人工医生；为回应安全顾虑，已有部分药物从续方清单中移除，其中包括一种用于治疗心律不齐的药物。

犹他州已发布该项目的初步数据，Doctronic 也计划于年内发表经同行评审的研究结果。围绕 AI 是否实质上「获得行医执照」、应当适用何种资质与安全标准的争论，并不会止步于犹他一州，其走向或将影响全美医疗 AI 的监管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