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蜻蜓一样看 AI：九种叙事与多元视角

Anthea Roberts 是国际法与全球治理领域的学者，也是初创公司 Dragonfly Thinking 的创始人。她在评论文章《To Understand AI, Think Like a Dragonfly》中提出，AI 是一种哲学家 Timothy Morton 所定义的「超对象」（hyperobject）——横跨时间、空间与领域、无法从任何单一视角把握的庞大事物，气候变化是其经典例证，AI 则是最新一例。

要理解这一对象，Roberts 主张培养「蜻蜓式思维」。蜻蜓的复眼由成千上万只小眼组成，每一只都强大但局部，合在一起却能近乎同时环视各个方向。基于这种隐喻，她梳理了当下关于 AI 的九种主流叙事，它们各自有现实依据，也各自捕捉到其他视角所忽略的部分。

三对相互对照的叙事

• 建设者 vs 被取代者：聚焦 AI 如何改变劳动。前者强调生产力提升与新机遇，后者关注失业与职业替代。
• 地缘政治鹰派 vs 权力批评者：聚焦 AI 如何集中权力。前者关心国家间竞争，后者警惕企业垄断。
• 颠覆者 vs 真相守护者：聚焦 AI 如何重塑信息生态。前者看重新工具带来的创造力，后者忧虑虚假信息与信任崩塌。

三种独立的叙事

• 环境批评者：指出 AI 的算力扩张带来巨大的能源与资源代价。
• 安全共同体：担忧 AI 失控或被恶意使用带来的极端风险。
• 人文主义者：强调 AI 取代教育、医疗等专业工作时所产生的非经济性损失，这些损失没有对应的收益。

建设者叙事：AI 创造丰盈

OpenAI CEO Sam Altman 于 2024 年 9 月发表《智能时代》一文，核心论断是 AI 将加速科学发现、让专业知识民主化、提升生产力，并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创造繁荣。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因 AlphaFold 在蛋白质结构预测上的突破，与他人共同获得 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同样是这种叙事的有力佐证。

皮尤研究中心 2025 年对 25 个国家的调查显示，印度、肯尼亚、尼日利亚等发展中国家对 AI 态度最为积极，美国、澳大利亚、意大利则最为谨慎。在医疗、教育、法律等专业资源匮乏的地区，AI 已能提供过去难以企及的能力——印度农村农民获得专科诊断、拉各斯学生拥有私人导师，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然而这一叙事依赖于「技术红利终将普惠」的预期，而历史上这一预期曾反复落空：能力提升并不自动等同于公平分配。

被取代者叙事：白领工作的冲击

2023 年好莱坞大罢工的核心议题之一便是 AI：编剧要求自己的作品不被用于训练剧本生成模型，演员要求不被未经同意地数字化复制。随后《纽约时报》和多位视觉艺术家也对 AI 公司提起诉讼，控诉其未经授权使用受版权保护的内容进行训练。

与以往技术革命不同，本轮 AI 浪潮影响的不再只是工厂、矿山和田间，而是律师、医生、编剧、设计师等受过专业教育的群体。这正是「被取代者」叙事获得关注的原因——它描述的不是未来的可能性，而是当下正在发生的职业结构变化。

（本文为评论文章摘编，原始长文对九种叙事逐一展开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