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称亚马逊电子书近两成含大量 AI 文本，畅销小说 Daggermouth 陷代笔争议

一本名为《Daggermouth》的自出版反乌托邦爱情小说，自上架亚马逊以来长期占据「科幻浪漫」类目榜首，并被 Simon & Schuster 以七位数美元买下出版权。然而一项最新研究却指出，这本畅销小说的文本中可能高达 60% 由 AI 生成，引发关于「AI 小说能否变得真正好看」的新一轮讨论。

研究方法与核心发现

该研究由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计算机科学教授 Tuhin Chakrabarty 领衔，团队随机抽取了超过 1.4 万本 Kindle 电子书，使用 Pangram 这一 AI 检测工具进行扫描。结果显示，约五分之一的电子书被判定为含 25% 以上的 AI 生成文本。在所有「含大量 AI 内容」的样本中，《Daggermouth》的销量排名第一。

为弥补 Pangram 可能存在的误差，研究团队设计了第二道验证程序：扫描书中是否存在至少 5 个词的「稀有表达串」，这些串在其他疑似 AI 书籍中反复出现，而在人类写作中几乎不会出现。研究人员发现，《Daggermouth》与多本其他近期电子书存在高度重合的句式。例如第 27 章某段场景中写道：「They collapsed together, a tangle of sweat-slicked limbs and racing hearts.」同一句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另一位作者的作品里。

整体数据显示：含「大量 AI 内容」的书籍占亚马逊电子书目录的约 20%、占销售额的约 12%、占各类目畅销榜的约 10%。

作者否认与第三方意见

《Daggermouth》作者 H. M. Wolfe 通过律师发表声明，坚称相关指控「完全不实」，并强调自己一直公开反对生成式 AI 进入写作流程。她指出 Pangram 检测技术「已知存在不可靠性」，不应以此对作者做出指控。出版方 Simon & Schuster 的发言人 Susannah Lawrence 表示，公司对该书执行了「与其他出版书目相同的编辑与制作流程」，但双方均未回应关于书中「稀有表达」与他人作品高度重合的提问。

马里兰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AI 文本检测领域专家 Mohit Iyyer 在审阅材料后认为，即便考虑 Pangram 的误差率，一本纯人类写作的书籍被判定为 60% AI 仍「几乎在统计学上不可能」。他同时表示，将 AI 写作与电子书销量挂钩的总体研究方法「是可靠的」。

从「AI 垃圾」到「AI 好书」的边界之争

长期以来，自出版平台上的 AI 小说常被归入「AI slop（AI 劣质内容）」：2022 至 2025 年间，亚马逊新书数量增长近两倍，其中不少是明显蹭热度的仿作，销量惨淡、差评如潮。然而《Daggermouth》这类兼具口碑与销量的作品却表明，AI 辅助创作正在突破「不可读」的瓶颈。

Chakrabarty 进一步指出，销量第二高的疑似 AI 书籍《Inked Athena》出自一人之手，该作者在亚马逊上架了 418 部作品；相比之下，《Daggermouth》几乎是 Wolfe 在 2025 年仅有的两部小说之一，且续作要等到 2027 年才出版，暗示其创作过程仍包含大量真实人类打磨。Iyyer 也承认，要让 AI 生成一本真正具有可读性的长篇小说，「需要相当多的人工介入与编辑」。

这一案例既未盖棺定论 AI 代笔的指控，也再次将 AI 检测的不确定性推至台前：在生成模型日益逼近人类写作水平的当下，单一工具的判定已难以承担「真假」裁定的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