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基建热潮让 Enron 时代的表外会计工具卷土重来

科技行业为支撑人工智能系统，计划投入逾 3 万亿美元用于数据中心、芯片与电力基础设施。这一规模空前的资本开支浪潮，让一种曾在 Enron 丑闻中臭名昭著的会计工具——可变利益实体（VIE）——重新进入主流视野。Alphabet、Meta、Microsoft 等公司正在借助这类表外安排，将数百亿美元的债务与租赁承诺隐于财务报表之外，使投资者难以看清其真实杠杆水平。

科技巨头的 VIE 实践

Meta 去年与 Blue Owl Capital 成立合资公司 VIE，建设位于路易斯安那州、名为 Hyperion 的数据中心园区。根据其向 SEC 提交的文件，Meta 在该合资企业中的最高风险敞口为 460 亿美元；彭博社报道称，整个园区项目预计耗资最高达 2500 亿美元。Alphabet 则在其第一季度报告中披露，将数据中心的租赁、信用担保以及电力基础设施相关安排保留在表外，理由是公司并不主导这些实体的活动，也并非「主要受益人」。Microsoft 在文件中表示对其 VIE「不予合并」，但未提供更多细节。

数字背后的风险信号

表外工具并非新事物，但其规模与复杂程度正随 AI 投入水涨船高。

• Oracle 已承诺为另一实体的租赁提供最高 33 亿美元的担保，其未来租赁承诺总额达 2600 亿美元，主要用于数据中心；评级机构 S&P Global 因「杠杆紧绷」于本月初下调其信用评级。
• Nvidia 在最近一期 SEC 文件中披露了 1190 亿美元的未来采购义务，用于推进 AI 基础设施。
• 这类购买与算力承诺通常在实际收货或服务交付前不会计入资产负债表。

技术会计顾问 Tom Selling 对此发出警示：「这种会计处理本身正在流行。但如果其中某家公司其实是靠这种手段撑起来的纸牌屋呢？在我看来，这才是风险所在。」

Enron 的阴影与现代规则的边界

Enron 正是利用旧版美国会计准则，通过第三方少量持股的安排将附属债务隐藏在表外，最终酿成美国历史上最大企业破产案之一。此后，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已多次收紧相关规则，要求企业在财务报表附注中披露实体性质与风险敞口，现代租赁会计准则也要求对未来重大租赁承诺作出预测。

然而，这些约束在 AI 融资创新面前仍显薄弱。审计师在 Meta 文件中专门标注了对路易斯安那数据中心「是否合并」的评估涉及「重大判断」。高功耗芯片的迭代周期短、新一代芯片或需求不足可能令整座园区提前过时；而融资安排中嵌入的「退出选项」也让科技公司在未来不需要算力时得以全身而退。

对投资者而言，一个核心问题随之浮现：当 AI 基础设施的真实负债被层层包装于表外实体之中，市场对科技巨头盈利质量与杠杆水平的判断，是否依然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