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写作指控发酵，法国龚古尔奖长名单剔除一部小说

法国历史最悠久的文学奖龚古尔奖（Prix Goncourt）近日因 AI 写作相关指控，将加拿大裔海地作家 Thélyson Orélien 的小说《C'était ça ou mourir》（英文译名 It Was That or Die）从长名单中剔除。这一事件把「AI 是否被用于文学创作」以及「AI 检测工具是否可信」再次推到舆论焦点。

事件经过：从匿名指控到奖项除名

9 月 21 日，正值该书获颁 Fnac 年度最佳小说奖的同一天，X 平台上一个名为「Balance ton Claude」（化名暗指 Anthropic 的 AI 助手 Claude）的匿名账号声称，已用 AI 检测工具 Pangram 对该小说进行检测，并判定其「几乎全部」由 AI 生成。

龚古尔学院（Académie Goncourt）于 10 月 3 日（周五）发表声明，宣布将该书移出长名单，理由是「希望维护龚古尔奖及学院本身的纯粹性」。声明还提到，作者此前存在「多起抄袭行为」已被曝光，以及「数位可信的研究者与记者的多项分析一致表明，该书很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是人工智能的产物」。学院明确表示「既不赞同也不容忍借助 AI 生成文字的创作」。

AI 检测本身遭到质疑

值得注意的是，法国多家媒体用其他 AI 检测工具重新检验该书，得出的结论是「极有可能由人类撰写」；学界与公众对 Pangram 的准确性也提出了疑问。这一分歧正是事件最具争议之处：AI 检测工具在文学文本上的可信度尚无共识，而奖项级别的判断已被这类工具的结果左右。

匿名指控者身份曝光，伴随抄袭新指控

匿名账号的真实身份随后被法国中右翼报纸《费加罗报》确认为其专栏作者 Samuel Fitoussi。此人曾撰写反对影视界「觉醒文化」的著作，并在自己的 X 账号上解释发起此次行动的动机，称自己虽然是「技术乐观主义者」，但担心「AI 将导致阅读与写作的消亡」。

与此同时，法国《解放报》报道指 Orélien 涉嫌抄袭 1960 年出版的法国记者 Louis Pauwels《The Morning of the Magicians》一书序言中的一篇获奖短篇小说。这些抄袭指控是促使学院态度转变的重要因素之一。

作者回应与出版方态度

现年 38 岁的 Orélien 否认 AI 写作指控，并称相关攻击带有种族动机。他向《解放报》表示，自己使用的是「海地与加勒比地区传统的语言与节奏，那些意象、重复与韵律是一种活着的语言，属于我自己」。在法国南部马诺斯克举办的「书信文学节」上，他进一步表示，攻击的真正目标是「我的声音……让我沉默」，因此将「后退一步，等风波平息」。

该书原出版社、位于加拿大的 Le Éditions du Boréal 在给《卫报》的声明中表示：「在此阶段，我们既无法证实也无法否认作者面临的指控」，并强调不应草率下结论，「没有可信、具体的证据，我们无权判定这本书是否有存在的权利」。出版方亦谴责了近期针对作者的人身攻击与仇恨言论，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作品背景与奖项时间线

小说由法国 Grasset 于今年 8 月出版，讲述一位海地历史与地理教师如何逃离被帮派暴力笼罩的故土，途经 12 个国家最终落脚加拿大的亲身经历。
已在法国售出约 35,000 册，并赢得 Fnac 年度小说奖，翻译权售出至 20 多个国家。
龚古尔奖短名单将于 10 月 6 日公布，获奖者将于 11 月 4 日揭晓。

这一事件折射出生成式 AI 普及后，文学与出版界正在面对的现实难题：当 AI 写作与人类写作的边界越来越模糊，奖项、出版方与读者该如何在「证据并不充分」的情况下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