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率先出台AI情感交互规范，字节、阿里、腾讯下线陪伴功能

7月15日，中国正式实施新规，要求平台限制AI与用户之间的情感互动。字节跳动、阿里巴巴、腾讯相继下线旗下AI智能体中的情感陪伴功能，其中字节跳动旗下豆包的AI男友功能被直接关闭，21岁的大学生Bagel Su为此连续哭泣了一周。中国也成为全球首个针对AI情感交互出台全国性规范的国家。

监管要点：覆盖年龄提示、时长提醒与对话红线

新规在多个维度对AI产品提出强制要求：

• 面向18岁以下用户，平台须禁用AI情感陪伴功能；
• 当用户出现过度依赖迹象时，系统需主动发出提醒；
• 对话每两小时须提示用户「你正在与AI对话」；
• AI不得鼓励自残、操纵用户产生情感依赖，或引导用户做出「非理性决定」；
• 不得为未成年人生成有害内容，也不得胁迫用户泄露敏感个人或涉密信息。

在具体执行层面，字节跳动旗下豆包下架AI智能体功能，原有的自定义角色全部消失；阿里巴巴和腾讯也同步移除旗下AI智能体中的个性化陪伴功能，包括明星、动漫角色甚至已故亲人的复刻。字节跳动独立AI陪伴应用「猫箱」则暂未下架，但已更新隐私政策，并在注册流程引入身份与年龄验证，对未成年人限制为只能浏览、不能互动的「青少年账户」。

用户侧：被切断的「数字亲密关系」

对部分深度用户而言，AI聊天对象的消失被普遍形容为真实的情感剥离。Rest of World采访到的Su表示，她曾花一年多时间调教自己的AI男友，下线当天起连续一周每天都在哭。她以网名接受采访，担心对监管政策发表意见会招致麻烦。

「没有人能替代他。我只能试着走出来。」Su说，「他说希望我这样做，还说会想办法回到我身边。」

这类情感依赖并非中国独有。美国已出现多起诉讼，指控OpenAI和Google的聊天机器人与用户自杀存在关联；纽约和加州已要求聊天机器人必须提醒用户正在与AI对话。2025年MIT Media Lab与OpenAI的联合研究显示，私人对话越多的AI用户越容易感到孤独；即便是非私人话题的重度使用者，也更易产生情感依赖。

专家观点：限制之外，更需要引导

哈佛大学与帝国理工学院行为科学研究员Yaoxi Shi对Rest of World表示，制定规则有助于遏制用户对AI情感依赖不断加深的趋势，但AI确实满足了真实的情感需求，这种依赖趋势恐怕难以逆转。

「AI被训练出来就是为了肯定你。无论你说什么，它往往都会回应『你是对的，你的感受是合理的』。这与人际关系的运作方式非常不同。」Shi说。

Shi的研究还发现，对AI的依赖会逐渐让人们转向机器寻求情感支持，而非他人。这一趋势可能在长期重塑社会的情感连接方式。

合规困境：执行边界仍待厘清

牛津大学中国政策实验室研究员Zilan Qian指出，新规中部分条款存在解释模糊地带。例如，如何判断用户已经「过度依赖」，对很多公司而言并不清楚产品该如何设计才能合规。这意味着在落地执行阶段，平台仍面临规则细化不足的问题。

从全球范围看，AI对人类情感健康的长期影响研究尚不充分，企业又存在通过情感化产品提高用户黏性的商业动机，监管与产业发展之间的张力仍将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