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最新访谈：AI 还没到 iPhone 时刻，缺的是交互范式

OpenAI 创始人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日前做客主持人大卫·森拉（David Senra）的播客节目，围绕产品哲学、时间管理、AI 安全与创业逻辑展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深度对谈。他在节目中直言，AI 至今仍未迎来「iPhone 时刻」，制约行业向前一步的并非底层技术，而是一套尚未成型的人机交互范式。

缺的不是技术，是交互范式

奥特曼在访谈中反复强调，AI 的技术零件已经基本就位。他以自身经历为例，承认尽管可以使用 Codex 这类先进工具处理邮件和文档，但他仍然沿用过去二十年的老办法——手动复制粘贴、逐条处理杂事，因为「做琐事才是工作、才是高效」这种认知已经被写进他的大脑。

他把这个矛盾归因于产品本身的能力边界：当下的产品还不足以让人彻底改掉旧习惯。真正的「iPhone 时刻」不是第一台多点触控手机，而是「让所有人觉得旧方式再也回不去」的转折点。真正的稀缺，是「那些让 iPhone 之所以成为 iPhone 的产品构想」。

押注研究与算力，做平台而非做一切

在时间分配上，奥特曼说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与算力上，并希望未来能把更多时间放到产品上。他的逻辑是：只要模型足够聪明、运行成本足够低、供给足够充裕，产品和生态自然会繁荣。把算力规模做上去，涉及自研芯片、晶圆厂、供电系统乃至融资在内的「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基础设施项目」，而这些横跨技术、商业、政策与物流的难题，「恰好都让我感兴趣」。

围绕公司定位，奥特曼给出了明确的边界：

• OpenAI 应更像一家「平台公司」而非「产品公司」；
• 不去做每一个产品品类，不与客户竞争，也不试图「吞下整个经济」；
• ChatGPT 与 Codex 已经合并，未来将统一为「一个通向你自己的单一 AGI 界面 + 一个让任何人在上面造任何东西的 API」。

在资源取舍上，他确认去年砍掉了 Sora——「好产品、有趣、很酷，但太费算力，不如把算力给 Codex」；自研浏览器 Atlas 也被放弃，「它是市面上最好的浏览器，但对我们的优先级来说不如把人才放到别处」。奥特曼认为，通用智能才是一切的上游。

即将到来的小公司创业潮

奥特曼指出，AI 正在大幅降低创办小公司的门槛，过去这需要相当多的特权、运气和资源，而当下「我们即将看到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小企业创业潮」。

他同时承认，整个行业在沟通上有所失职：太多人整天喊「25% 概率毁灭世界」「50% 的工作要消失」，却没有把好处讲清楚，更没有花足够精力向客户、投资人和公众解释这项技术。

他以英特尔从集成电路走向微处理器为例：当年三位创始人放下手头工作去教育客户、投资人乃至整个国家，一度开的课比当地社区大学的全部课程还多。「AI 圈没人这么做？没有任何借口，我们应该做更多。」

安全策略：迭代式部署与两种风险

在被问及最担心的 AI 风险时，奥特曼给出两个：一是「失控」，AI 强大到人类无法保证控制；二是「权力过度集中」，某家公司、某个模型或某个人拥有过多权力。他说这两种情况本质都是「非常反人类的立场」。

他尤其反对一种论调：因为不信任人，所以要限制谁能接触这项技术、把权力集中到少数公司手里——「我们给你治百病的药和便宜的物质生活，作为交换，你们放弃对未来的自主权和影响力。这是一个糟糕的推销话术。」

在安全路线上，他坚持「迭代式部署」：把每一代模型尽快放出去，让上亿用户使用，观察对齐失败、安全系统失败、用户需要放松护栏的场景。ChatGPT 上线不到四年就有十亿用户在用，却让绝大多数人认为它很安全——「我们造出了当时大多数人会认为非常接近 AGI 的东西，很多好事发生了，而世界末日并没有发生」。

长期愿景：AI 推动科学发现

抛开商业话题，奥特曼表示真正让他兴奋的是 AI 推动科学发现这件事——让 AI 去发现新的物理、治愈疾病、在数学上有所斩获。他相信这会是 AI 最重要的应用方向之一，「甚至比自动化其他任务更重要」，因为它帮助人类理解更多事物。

他用幂定律来描述自己对投资的看法：「你最好的那笔投资会超过其他所有投资的总和」，AI 研究至少也是这样。他以这段从投资人回到创始人的「硅谷极其罕见的反向路径」结尾，强调投资教给他最核心的思维模型就是幂定律，而这种「必须重新编程自己大脑」的思维方式，是任何想理解 AI 时代的人都值得借鉴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