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裁员潮与职场监控重塑科技业：员工加速组建工会

过去数十年，科技行业凭借高薪、扁平架构与优厚福利，几乎成为工会难以渗透的「堡垒」。然而，随着 AI 浪潮引发的大规模裁员、员工生产力监控以及对 AI 军用化等伦理问题的担忧，这座堡垒正从内部出现裂痕。包括 Google DeepMind 与 Meta 在英国员工在内的一批科技从业者，开始尝试以工会形式争取对产品方向与工作体验的话语权。

大厂裁员与监控催生组织化诉求

2025 年 5 月，Meta 在裁减数千名员工的同时，试点了一项追踪员工活动数据的方案。一位参与近期英国工会推动活动的 Meta 员工对《卫报》表示：「当权力明显向雇主倾斜时，成立工会是真正以主人翁身份坐到谈判桌前的最佳途径。」Alphabet Workers Union（AWU）同样预测，AI 驱动的最新一轮裁员将推动更多组织化行动。该工会的岗位安全请愿书在过去一年征集到 4,500 个签名，并于上周递交管理层。2025 年 Alphabet 全年集体行动数量较前一年翻倍。

AWU 沟通主席 Emma Jackson 指出：「在 AI 时代，工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在公司内部拥有真正的话语权。」她强调，请愿书的高参与度「表明工人越来越愿意站出来、强化自身能动性」。Google DeepMind 在一份声明中回应称，公司正处于「承认工会的早期阶段」，并计划「继续保持诚意沟通」。Meta 未予置评。

「特权与豁免感」消失：科技人也是打工人

曾在 X 公司任职的组织心理学家 Katie Hawkes 在博士阶段专门研究科技从业者的工会参与行为。她指出，当员工开始组织起来，往往意味着他们觉得已有渠道已经失效。Hawkes 目睹了 X 公司员工就仇恨言论等伦理议题发声却缺乏施压手段的经历，最终决策权仍完全掌握在管理层手中。

Tech Workers Coalition 成员 Simone Robutti 表示：「科技从业者曾有的特权感和豁免感——已经消失了。除极少数例外，科技从业者和其他劳动者一样是可被替换的。」United Tech and Allied Workers（UTAW，英国唯一专门面向科技行业的工会）联合创始人 John Chadfield 补充道，曾经跳槽一周就能拿到更高薪水的日子不再，工程师们逐渐意识到自身议价权远不如想象中强。

AI 未必带来效率，员工反而更累

AI 在职场中承诺的效率提升并未兑现。近期一项覆盖加州大学各校区的 IT 从业者调查显示：

• 65% 的受访者表示因岗位空缺而承担了更多工作；
• 仅 22% 的受访者表示对自己的岗位安全感有信心。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院商业系统分析师、工会成员 Max Belasco 解释称，管理者本希望 AI 填补部分缺口，结果却是员工工作量增加，而今年春季 AI 正是推动他参与工会化的主要动因。他表示，希望 UC 能展现一种「不再照搬硅谷顾问式裁员或把 AI 当作单纯削减成本工具」的新做法。UC 发言人 Heather Hansen 则回应称，学校系统正专注于以「审慎且负责任」的方式使用 AI 来强化运营。

工会潮向科技业外蔓延

AI 对劳动关系的冲击并不限于科技公司。代表全美护士的 National Nurses United 长期抵制 AI 在临床场景中的使用；代表好莱坞与媒体从业者的 SAG-AFTRA 也曾就 AI 取代创意工作者发起抵制。组织心理学家 Katie Hawkes 认为，工会并非设立此类保障的唯一途径，但「当员工开始组织起来时，往往意味着他们觉得既有渠道已经失效」——这本身就是企业治理需要正视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