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浪潮下，硅谷中产正经历「饥饿游戏」式的不安
AI 推动硅谷大规模裁员与岗位重构，科技从业者面临前所未有的职业安全感丧失，超 80 万人自 2022 年起被裁。
随着硅谷全面押注人工智能并持续大幅裁员，科技从业者曾经引以为傲的职业安全感正在快速瓦解。曾任 Meta 中层管理者的 Susan Smith，在近二十年的科技生涯中年薪一度超过 50 万美元，足以独自负担两个保姆并照顾残疾儿子。然而她挺过了四轮裁员，最终在今年 5 月被 Meta 解雇。她的上一份工作是协助高管训练所谓的新「AI 员工」——这是公司内部要求各级管理者将 AI 系统视为真实团队成员的政策。
裁员规模与岗位重构
据追踪科技公司裁员的 Layoffs.fyi 统计，自 2022 年以来已有超过 80 万名科技从业者被裁，近几个月 Meta、Microsoft、Oracle、Amazon 等大厂均有大规模裁员动作。在 AI 竞赛压力下，公司的程序员、律师、人力资源等岗位被要求率先实现自身工作自动化，并以此作为考核指标。一位 Amazon Executive Chairman 即 Jeff Bezos 持有《华盛顿邮报》，该报披露了上述背景。
这一波调整与即将到来的 AI 公司 IPO 形成鲜明对比。OpenAI 与 Anthropic 等头部 AI 公司正以惊人估值筹备上市，财富效应将集中于少数持股人，而他们的同行——同样身处科技行业的白领——却普遍担忧自身未来，加剧了不平等与不安全感。
来自一线的声音
- Susan Smith（前 Meta 中层管理者）：「我只是个人不觉得，仅仅为了把几个人变成身家万亿的富豪而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 Anil Dash（科技创业者）：硅谷科技从业者「正在成为科技圈的人想对所有人所做的事的实验豚鼠」。
- Oliver Raskin（Signalcraft Insights 创始人）：过去被视为美国社会中向上流动最顺畅的一群人，如今「突然发现自己成了那个站在街边的人」。
与汽车业历史转型类比
乔治城大学历史学家 Joseph McCartin 将当下的科技从业者类比为 20 世纪中后期的汽车工人——彼时制造业是国家经济支柱，岗位被视为稳定、体面且高地位。从 1970 年代开始，自动化产线让汽车工人经历约两代人的衰退期。McCartin 认为，AI 对白领工作的冲击会比当年更快、更猛烈，「AI 的崛起注定会彻底改变职场，但发生方式与当年技术改造汽车业如出一辙。」
纽约市立大学劳动社会学家 Ruth Milkman 则指出，科技从业者正在体会其他行业劳动者长期抱怨的境况——工作不稳定、自主性被侵蚀，「低薪工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情绪拐点已出现
Raskin 透露，在 ChatGPT 发布初期，其关于科技从业者情绪的调查显示普遍乐观；而如今他认为情绪已发生逆转。那些听从社会建议、努力学习并进入科技行业、曾被视为最稳妥上升通道的人，如今发现自己站在这场变革的最前线。在科技股仍延续 15 年长牛、AI 公司估值不断攀升的背景下，这种「存在性焦虑」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