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 AI 简史：从 Kaissa 到 Tsetlin 机的隐秘脉络

1974 年 8 月 8 日，苏联计算机 Kaissa 在首届世界计算机象棋锦标赛上击败对手夺冠，被视为苏联人工智能对西方的一次「漂亮回击」。彼时 AI 还不是通行术语，苏联学界更多以「控制论」（cybernetics）这一更为时髦的学科来理解机器与人的关系。

控制论：一度被定性为「资产阶级伪科学」

20 世纪 50 年代初，控制论在苏联一度被视为「虚假的资产阶级科学」而遭批判，后来又被重新接纳为官方科研哲学。欧洲社会学与政治科学中心的 Olessia Kirtchik 指出：「控制论几乎成了苏联科研的一种官方哲学。」相比之下，控制论在美国 50 年代末被计算机科学取代，进而孕育出 AI 这一学科；苏联则长期坚持「思维机器」这一方向。

两位奠基者：Kronrod 与 Pospelov

Alexander Kronrod：Kaissa 象棋程序团队负责人，被部分人视为「苏联 AI 之父」。
Dmitry Pospelov：在体制内多年「游说」扶持 AI 研究圈，并于 1989 年推动成立俄罗斯人工智能协会。

Pospelov 同时强烈批评西方 AI 路线「过于还原论」，认为美国研究者把大脑等同于超算，只做脱离身体的逻辑运算；在他看来，智能应被理解为依赖环境的「社会性活动」。

计划经济里的算法：用小数据找到金矿

苏联 AI 主要被用于解决实际工程问题，例如：

用算法优化社会主义经济管理；
改进石油与天然气产业运营；
1966 年，Yuri Zhuravlyov 利用已知金矿地理数据构建算法，成功预测苏联境内的金矿位置，被部分学者视为「机器学习」早期实践之一。机器学习专家 Valery Manokhin 在 Medium 博客中写道：「聪明的方法加上小数据也能移山——或者在这种情况下，让山现身。」

影响硅谷的苏联 AI

苏联 AI 的一些成果直接塑造了今天的消费电子产品：

Shelia Guberman：苏联数学家，采用被西方忽视的 Gestalt 模式识别方法解决手写识别难题。
Stepan Pachikov：将其方案商业化为 Paragraph 公司手写识别软件，被苹果用于 1993 年 Newton 平板，后被卖给微软和美国邮政局。
Michael Tsetlin：60 年代提出「自动机」理论，2024 年被挪威计算机科学家 Ole-Christoffer Granmo 发展为「Tsetlin 机」，被定位为比 ChatGPT 等大模型更节能的替代方案。

从 Kaissa 的棋盘到 Tsetlin 机，这些冷战时期的算法遗产提醒我们：在当代大模型叙事之外，AI 还有另一条更朴素、更注重小数据与可解释性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