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设计的首款 mRNA 癌症疫苗闯过 Ⅲ 期，但一针或近 300 万

莫德纳与默沙东联合开发的个体化 mRNA 黑色素瘤疫苗 Intismeran Autogene，在 Ⅲ 期临床试验 INTperpath-001 的预设中期分析中，与 PD-1 抑制剂帕博利珠单抗（K 药）联用，同时达到无复发生存期（RFS）主要终点和无远处转移生存期（DMFS）关键次要终点。这是首个在 Ⅲ 期临床中取得阳性结果的个体化新抗原疗法，也是首个闯过 Ⅲ 期的 mRNA 癌症治疗方案。消息公布后，莫德纳股价一度暴涨 176.97%。然而仅一周后，该疫苗的潜在定价就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美国投行 William Blair 在预测模型中给出每名患者约 47.5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318 万元）的批发采购价格。

47.5 万美元的定价从何而来

Intismeran 尚未获批，药企也未发布官方定价方案，47.5 万美元这一数字来自 William Blair 为预测未来销售收入所搭建的模型。一个值得关注的巧合是，该数字与 2017 年获批的个体化 CAR-T 疗法 Kymriah 最初定价完全一致。Kymriah 与 Intismeran 类似，都属于「一人一制备」的个体化疗法，定价逻辑存在一定可比性。

如果未来实际定价接近这一水平，再叠加 K 药最多 9 个周期约 22.1 万美元的目录价格，患者整套联合治疗的药品费用最高可能接近 69.6 万美元，约合人民币 466 万元。

为什么卖这么贵

个体化生产是定价高昂的核心原因之一。据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血液肿瘤科主任医师詹其林介绍，该药单人生产成本估计已超过 10 万美元，从取样到首次给药约需 6 至 9 周。每名患者都要经历肿瘤手术取样、基因测序、突变分析、新抗原筛选、mRNA 设计与合成、脂质纳米颗粒封装、质检放行等全流程，与传统疫苗「一批供多人」的模式截然不同。

研发投入同样是重要因素。2016 年 6 月，默沙东以 2 亿美元首付款与莫德纳建立合作，此后双方围绕 mRNA-4157（Intismeran 早期代号）持续推进近十年。该项目 2017 年 11 月完成首例人体给药，2022 年 12 月 Ⅱb 期公布阳性顶线结果，2023 年 2 月获 FDA 突破性疗法认定，同年 7 月启动 Ⅲ 期临床，直至 2026 年 8 月 19 日宣布 Ⅲ 期预设中期分析阳性。莫德纳 2025 年全年净亏损 28 亿美元，研发费用高达 31.32 亿美元，整个行业的「双十定律」由此得到印证。

癌症疫苗为何现在才闯过 Ⅲ 期

过去几十年，癌症疫苗多以不同患者共有的「肿瘤相关抗原」为靶点，且常作为单药用于晚期患者，但靶点不够精准、肿瘤负荷过重、免疫系统已被抑制等问题，导致效果始终有限。Intismeran 换了一套思路：先对每位患者的肿瘤组织与正常样本进行基因测序，从大量突变中挑出最多 34 个最可能激活免疫反应的新抗原，再编码进一条专属的 mRNA，实现「一人一疫苗」。

治疗时机也做了调整。Ⅲ 期试验招募的是已完成肿瘤切除的 IIB 至 IV 期高危黑色素瘤患者，共 1137 人参与。Intismeran 针对的是手术后仍可能潜伏的残余癌细胞，目的是在肿瘤卷土重来之前清扫残余病灶。在与 K 药联用时，K 药松开免疫系统的「刹车」，帮助 T 细胞真正发起攻击。此前 Ⅱb 期五年随访数据显示，联合方案将患者复发或死亡相对风险降低 49%，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 59%。

不是 ChatGPT 式 AI 制药

值得澄清的是，Intismeran 背后的 AI 并不是以大语言模型为核心的生成式 AI，更接近一套由生物信息学、机器学习与生产优化算法组成的专业系统。莫德纳早在 2014 年就开始用机器学习优化 mRNA 序列，2016 年又为个体化新抗原疗法建立专门的药物设计算法。患者测序数据进入系统后，AI 组件会接力完成突变识别、新抗原预测、mRNA 序列设计等工作，并自动生成药物设计方案，无需人工逐个介入。

AI 还延伸到生产端。莫德纳的排程系统会为每名患者单独安排生产、质检、运输与给药时间，任何环节延期都会触发系统重算，目标是在约六周内将一名患者的肿瘤样本转化为可交付的个体化药物。

Intismeran 的意义在于，AI 已经具备参与设计一支专属于某个人的癌症疫苗的能力。下一个更本质的问题是：这样的突破性疗法，最终能否让更多患者真正用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