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 AI 概览引用虚构公司信息，ProPublica 调查揭 AI 内容污染搜索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调查报道机构 ProPublica 的记者们在准备一篇关于德州炼油厂创业公司 America First Refining 的调查时，意外撞上了一个由 AI 制造的"幽灵公司"，并因此险些被谷歌的 AI 概览（AI Overview）误导。

调查起因：一座虚构的能源帝国

记者们在核查主角 John Calce 名下另一家名为 Brownsville Energy Storage Terminals 的公司时，访问了其官网。网站首页宣称该公司在休斯顿、鹿特丹、裕廊、富士莱等六地设有能源枢纽，员工超过 850 人，原油储罐容量达 2800 万桶。然而记者前期掌握的财务线索显示，Calce 本人连一个美国项目都难以融资。

更令人起疑的是，公司高管信息查无实据：

• CEO Sarah Jenkins 在公开网络中毫无踪迹；
• CTO David Chen 在简介中自称"构建了专有库存管理门户并集成了 AI 驱动的预测性维护系统"，同样查无此人；
• 可持续发展副总裁 Dr. Sofia Rossi 的 LinkedIn 链接是死链。

公司在德州的电话归属一家休斯顿果仁蜜饼餐饮商、一家达拉斯出租车公司以及一家妇产科诊所。荷兰、新加坡和中国的设施电话也无一能打通。

真相：价值 2.99 美元月费的 AI 建站产品

记者查看网站源码，发现一行怪异的注释："This feature isn't implemented yet, but don't worry! You can request it in your next prompt!"。域名注册信息显示，该站创建于今年，托管服务商为 Hostinger，其首页广告词正是"Describe it, and AI builds it"，月费仅 2.99 美元，主打"自动出现在 Google 和 AI 搜索中"。

Brownsville Energy Storage Terminals 作为 LLC 确实存在，但官网上的公司历史、招聘页面、多元化政策等全部内容均为虚构。

谷歌 AI 概览：把谎言当事实回吐

更值得警惕的是谷歌 AI 概览的表现。记者搜索该网站声称获得的一奖项时，谷歌 AI 概览自动作答："Recent notable recipients include Brownsville Energy Storage Terminals, recognized for their rapid expansion in the independent oil and terminal operations sector."（近期知名获奖者包括 Brownsville Energy Storage Terminals，因其在独立石油和码头运营领域的快速扩张而获奖。）—— 完全依据假网站的内容拼凑出了一段权威式表述。

谷歌发言人回应称："AI Overviews 植根于我们的核心搜索排名系统，能够为绝大多数查询提供可靠、高质量的信息。对于像这样的不常见搜索词，可能缺乏与之匹配的高质量已发布内容，我们会用这些案例来改进搜索系统。"Hostinger 在收到 ProPublica 询问后，已根据服务条款关闭该网站及其账号。

并非孤例：AI 搜索时代的内容可信度危机

这起事件是一系列 AI 内容污染问题的缩影：

• 今年 4 月，《纽约时报》报道的一项分析指出，谷歌 AI 概览的准确率约为九成，但鉴于搜索体量庞大，这意味着"每小时可能产生数千万条错误回答"（谷歌对该研究的方法论提出异议）。
• BBC 一名记者曾发表一篇自封为"最擅长吃热狗的科技记者"的虚构文章，谷歌 AI 与 ChatGPT 均迅速将其当作事实传播。
• 404 Media 报道研究发现，利用 Reddit 操纵 AI 搜索结果"轻而易举"。

ProPublica 的最终报道中，这家幽灵公司仅占一段篇幅。但其揭示的趋势已在加速：过去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才能炮制的伪造内容，如今可以廉价、批量地混入搜索基础设施，并被生成式 AI 不加辨别地再次回吐为权威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