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玛的AI反击：Sparky与代理式购物

沃尔玛正试图避免在 AI 时代重蹈电商时代被亚马逊压制的覆辙。这家全球最大零售商选择了一条与亚马逊不同的路径：不做封闭生态的 AI 助手，而是将其 AI 购物代理 Sparky 接入 ChatGPT 和 Gemini 等外部平台，让 AI 时代的「超级入口」为自身所用。

从电商教训到 AI 布局

沃尔玛并非首次面对技术带来的渠道变革。早在 1999 年沃尔玛就上线了网上商城，但长期作为边缘业务，错失电商红利。2016 年，沃尔玛以约 33 亿美元收购 Jet.com 补课，并在疫情期间利用全美近 5000 家门店转型为前置仓和提货点，才在 2020 年超越 eBay，成为美国电商第二名。到 2026 财年，其全球电商销售额达 1504 亿美元，占总营收约 21%，同比增长 24%，已连续 15 个季度保持双位数增长。

这一历史教训使沃尔玛在面对 AI 时更加务实。公司在 2025 年便与 ChatGPT 合作推出 Instant Checkout，但转化效果有限。今年 3 月新任全球 CEO 约翰·弗纳上任后，沃尔玛将自研 AI 购物助手 Sparky 嵌入 ChatGPT 和 Gemini。用户通过沃尔玛账户登录 Sparky 后，交易仍由沃尔玛自有结账系统完成，库存、价格和配送数据由 Sparky 实时调用。

代理式购物：万亿美元级新赛道

麦肯锡预测，到 2030 年代理式 AI 购物（Agentic Commerce）市场规模可能达到 3–5 万亿美元。与传统 AI 导购不同，代理式购物的核心在于 AI 主导决策：用户只需给出需求和预算规则，AI 代理自主完成选品、比价、下单、支付和售后。

沃尔玛在 2027 财年 Q1 披露的数据显示，使用 Sparky 的顾客平均订单金额比非使用者高出约 35%。弗纳认为，从传统网页/App 搜索到代理式商务的转变是零售业的下一个重大变化。

与亚马逊的分道扬镳

面对 AI 入口的崛起，亚马逊选择将 AI 购物助手 Rufus 和后续的 Agent Alexa 限定在自身封闭生态内，原因在于其核心商业模式依赖流量入口和云服务。沃尔玛则反其道而行：把 Sparky 变成可以连接多个外部入口的桥梁，让用户无论从 ChatGPT、Gemini 还是自有渠道进入，都能在沃尔玛体系内完成购物。

沃尔玛目前规划了面向消费者、员工、供应商/卖家/广告主和开发者的四类「超级代理」，将门店履约、仓储物流、库存系统、价格体系等既有基础设施转化为 AI 可调用的能力。

CEO 换帅与员工焦虑

弗纳 1993 年起在沃尔玛工作，从门店经理一路晋升，被评价具有「好奇心」和「数字敏锐度」。接任 CEO 后，他合并了分散的技术和产品部门，并将 AI 应用于广告、会员、库存、履约和供应链等环节。2027 财年 Q1，沃尔玛全球同日或次日送达商品超过 35 亿件，美国 Walmart 配送业务同比增长 45%。

但 AI 转型也带来内部张力。今年 6 月股东大会上，一项要求沃尔玛披露 AI 和自动化对员工影响的股东提案引发关注。有夜班员工反映，AI 驱动的工作标准导致「不可能的时间表」和高倦怠。提案因投票未通过被否决，但全球 210 万员工的安置问题仍是这家零售巨头无法回避的课题。

弗纳在回应中表示，员工始终是沃尔玛的差异化优势，但「回应不等于答案」。在 AI 迭代速度远超电商的时代，沃尔玛需要在不丢掉零售基本盘的同时，为下一个十年的转型找到新的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