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日报评论版接纳 AI 写作：知名投资人承认代笔，编辑公开辩护

知名对冲基金经理 Stanley Druckenmiller 近日在《华尔街日报》发表评论文章批评美国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后，被 AI 检测工具 Pangram 判定为「100% 由 AI 生成」。与以往被曝光者通常道歉或否认不同，Druckenmiller 公开承认使用了 AI，并表示「我用 AI 写一切，就像做数学题时用计算器一样」。

《华尔街日报》编辑部的回应

《华尔街日报》评论版主编 Paul Gigot 不仅没有批评这一做法，反而发表专栏为 AI 写作辩护，称「AI 是现代生活的事实」。他同时澄清，编辑部内部员工仍须亲自起草文章，但对外部撰稿人不打算强制规范 AI 使用。他的逻辑是：知名政界人物和 CEO 长期聘请演讲撰稿人或专业写作机构，与使用 AI 简化写作并无本质区别。

此前，《华尔街日报》评论特稿编辑 James Taranto 在 4 月的一篇专栏中，曾将 Pangram 这样的 AI 检测工具比作一台「诽谤机器」，认为其助长了对 AI 写作的「无端指控」。他在本次事件后表示，自己的立场与 Gigot 的表态一致。

围绕「披露义务」的争议

Gigot 在专栏中对披露要求不以为然，反问读者：「披露什么？去追问作者到底怎么用了 ChatGPT？」但报道指出，此前 AI 写作争论中几乎唯一的共识就是披露的重要性。Druckenmiller 的文章本身并未标注使用了 AI。

支持者认为，AI 协助撰写的评论文章只要传达了作者本人的真实观点，读者无需在意由谁执笔。风险投资家 Chamath Palihapitiya 在 X 上发帖呼应：「如果 Druckenmiller 都不尴尬，你也不必尴尬。」他还把坚持纯人类写作比作「火柴发明后仍然庆祝钻木取火」。

尚未解决的隐忧

研究显示，读者有时反而更偏好 ChatGPT 生成的散文或短篇故事，但一旦被告知其中有 AI 参与，评价就会迅速转负。Gigot 认为这说明人们其实喜欢 AI 写作；另一种解读则是读者更愿意把有限的时间花在来自另一个人类心智的文字上。

更深的担忧在于：当人们让聊天机器人代笔时，即便在亲自审阅和修改，也可能没有意识到 AI 同时承担了部分思考工作。马里兰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生 Jenna Russell 等人近期正在研究「论证坍缩」（argument collapse）现象，关注 AI 写作如何潜移默化地重塑作者的观点生成过程。

总体来看，《华尔街日报》从「否认」跳到「无所谓」的姿态似乎过于仓促。新技术在获得广泛接纳之前往往需要经过反复的规范博弈，在人类署名文章里使用 AI 而不告知读者，更可能侵蚀而非建立公众对这项技术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