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All in AI」的大学生,正在改写影视就业链
一批影视专业学生借助 Runway、Stable Diffusion 等 AI 工具绕过传统晋升路径,凭学生作品斩获戛纳…
当 AI 视频生成工具走入校园,一批影视专业学生正借助 Runway、Stable Diffusion 等模型,绕过传统剧组从场记、底层助理熬起的十年晋升路径,以学生作品直接叩开戛纳国际电影节、北影节等行业大门,并衍生出介于「个人作坊」与「正规影视公司」之间的新型生产关系。据报道,其中部分应届生单项目费用已超过 10 万元,也有在校生作品获得超过 40 项国内外电影节奖项。
从省钱尝试到电影节常客
这批 AI 超创的入局,多半并非主动「追风口」,而是在实际创作中被 AI 的效能所打动。中国传媒大学导演系研究生孙千惠最早接触 AI,是 2023 年底为节省实拍作业的特效预算;2024 年下半年起,她借助学校与戴尔共建的创新实验室,一周内完成 AI 短片《电火花之舞》,随后陆续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美国 CINEQUEST 电影节、北影节、上影节等影展。
四川电影电视学院大三学生赵静茹的起点同样是被动尝试:她在巴比特像素风期末作业中因 CG 门槛过高而引入 AI,随后凭短片《马上》摘得蓝星球科幻电影节最佳影片。中传低两届的李鑫欣本科主修视效,自述「AI 让我终于有机会去做心目中想要的动画」,其代表作《IVORY》获第二届戛纳世界人工智能电影节海螺 AI 最佳先锋实践奖,B 站播放量超过 30 万。
南京传媒大学舞蹈表演专业毕业的李让则将 AI 视为「将媒体网感与导演思维变现的杠杆」。其抖音短片《告别》系列播放量破千万、点赞数百万,今年 4 月开始他已转型创作更具大众共鸣的叙事内容。
高校与行业的双重转向
外部环境的变化同样剧烈。2025 年 7 月,中国传媒大学大刀阔斧地改革专业体系,裁撤图片摄影、漫画等传统专业;今年 8 月初再发公告,宣布自 2027 年起广播电视编导、戏剧影视导演等 8 个艺术类专业退出艺考、按纯文化课录取,同时将智能影像艺术等新专业纳入招生。
课堂氛围也在转向。孙千惠观察到,过去明确反对 AI 的导师如今已开始使用 AI 工具;李鑫欣所在班级坚持实拍与坚持做 AI 的同学均不超过 10 人,绝大多数人选择参加秋招进入国企、电视台或互联网大厂。这种「焦虑不是传统导演思维失效,而是焦虑怎么把新旧能力结合」的矛盾心态,正在校园里普遍蔓延。
行业端亦在同步调整。以《乘船而去》导演陈小雨筹备中的 AI 电影《机器背包客》为例,团队规模从原本的百人级压缩到 10 人,每位成员需兼具平面、3D 与审美判断力——「既能做平面又能做 3D,审美过关且具备判断力」成为新一代从业者的硬指标。
项目制小团队取代垂直分工
AI 让大学生创作者得以绕开传统剧组细密的垂直分工,形成新的生产关系。孙千惠的「纯 AI战士」团队以七八人为核心,她与搭档轮流担任导演与制片,其余成员承担「AI 美术生成师」角色,声音、调色、特效等环节则外包给传统影视从业者;李鑫欣与同专业的程冬林已注册「无敌星橙」公司,瞄准原创动画 IP。
王意辉所在的 ET AI 工作室采用更松散的项目制,核心成员包括建筑专业转行的高猛与编导生邹杨,团队理念是「每个人都能做导演,都能带一支军队」。李让则走极致高产能路线:约 20 人团队中大部分为线上兼职 AI 创作者,由他拆解分镜、转化为提示词,员工负责生成与抽卡,他本人完成剪辑,将更新频率维持在 2 至 4 天一条高质量 AI 视频。
商业化路径与未知的坐标系
面对瞬息万变的工具迭代与赛道拥挤,如何把学生时代积攒的行业红利兑现为长期职业,仍是悬而未决的难题。当前可见的几条路径已经分化:李让扎根短视频与自媒体,已在上海落地公司并签约 MCN;李鑫欣转向独立账号 IP 孵化;孙千惠与王意辉团队继续走 AIGC 单元节展路线,试图通过创投孵化长叙事 AI 电影,其中王意辉团队正在创作以 90 年代末长春国营工厂为背景的 AI 现实主义短片《道口》。
赵静茹则倾向于先沉淀自己:「希望 20 多岁的时候能去一些好公司,接触真诚的创作者,理解世界对美的认知,而不是在对电影体系还没有完全认知时就去接商单。」
这些年轻创作者对「是否将 AI 创作作为终身职业」并未给出确定答案,但形成了一个共识:AI 让他们看到内容行业快速变动的一面。孙千惠的担忧颇具代表性——「年初时的一个好片子,到了年尾就平平无奇了。」属于新一代影视人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