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夫·迪恩离开谷歌后首度发声:创办Discovery Loop,让AI参与自身研发
谷歌前首席科学家杰夫·迪恩结束27年职业生涯后亮相斯坦福,首度公开解读离开谷歌、创办Discovery Loop的缘由,…
在离开谷歌仅 12 个小时后,杰夫·迪恩(Jeff Dean)出现在斯坦福大学 AASF Summit 舞台上,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Meta 超级智能实验室 AI 研究副总裁宋晓冬对谈。这是这位谷歌前首席科学家结束 27 年谷歌职业生涯后的首次公开访谈,也是一次关于他为何离开、要做什么、以及如何看 AI 下一阶段的关键表态。
迪恩的判断一如既往地聚焦于「数量级提升」。十年前,MoE(混合专家)带来了约 10 倍的训练效率改善,让他相信这是一项具有长期影响力的技术;今天,他关注的重点已从模型本身延伸到模型背后的研发过程。在他看来,AI 正从「能力持续提升」走向「深度参与自身研发」——数据选择、模型设计、实验验证、结果评估,都可以交给 AI 形成自动化循环。
为何离开:把 AI 变成科学发现的系统
离开谷歌之后,迪恩与奥里奥尔·维尼亚尔斯(Oriol Vinyals)等长期合作者共同创办了 Discovery Loop。这是一家公益公司,团队仅约 10 人,目标是自动化机器学习以及更广泛的科学与工程研究。
- 团队此前合作跨度从 14 年到 30 年不等,参与过 MapReduce、BigTable、Spanner、TensorFlow、模型蒸馏和模型架构等项目。
- 公司正在搭建管理「整个实验集合」的基础设施:评估每个实验的预期价值与计算成本,再决定资源投向哪里。
- 早期会从较窄的领域切入,但底层基础设施与通用技术希望具备跨领域复用能力。
迪恩解释选择小团队而非继续留在谷歌的原因:大公司有自己的优势,但 10 个人围着一个使命工作,可以减少大型组织里的注意力分散。云计算的成熟也改变了创业门槛——小公司筹到资金就能直接调用大规模算力,把精力集中在真正想解决的问题上。
MoE 与深度学习:让他决定押注的「10 倍信号」
访谈中,迪恩回顾了 2017 年前后谷歌对稀疏门控混合专家层的研究。其核心直觉是:模型可以拥有非常大的容量,但每个 Token 不必承担整个模型的计算成本,处理时只激活真正有用的「专家」模块。
- 与主流密集模型相比,MoE 在训练计算与模型质量之间取得了大约 10 倍的改善。
- 同一时期,深度学习在图像分类、语音识别等领域带来了约 50 倍规模的网络训练收益;仅仅扩大一个相对简单的深度声学模型,就让语音识别的改善大致相当于此前 20 年研究成果的总和。
- 迪恩认为,深度学习的真正意义是把过去拥有不同技术体系的领域统一到一种「通过原始数据学习」的范式之下。
他分享了判断一项技术长期价值的方法:跟踪社区里大量趋势,粗略估算问题规模和解决方案效果——比如需要处理多少数据、网络传输要多久、是 100 年还是 10 秒;并主动尝试足够多方向,因为很多重要创新来自不同想法之间的连接。
TensorFlow 留下的两条教训
作为推动全球研究人员进入深度学习的框架,TensorFlow 的设计原则是「让研究者只描述想做的机器学习计算,底层系统负责映射到 CPU、GPU 等不同硬件」。但在迪恩看来,事后复盘有两个明显问题:
- 没有从第一天加入 eager execution(编程执行模式),这一模式后来被 PyTorch 和 JAX 采用。
- contrib 目录允许社区贡献大量辅助库,导致「同一件事出现十种做法」,用户难以判断标准答案。
如果重新设计,他会「让核心保持小而稳定,让生态系统建立在核心之上」。
Gemini:多模态与编码能力的补课
Gemini 被迪恩描述为「Google Brain、DeepMind 和 Google Research 多个早期研究项目的结晶」,他本人与维尼亚尔斯共同推动了这项整合。其中两个关键决定:
- 从第一天起就做多模态,让模型同时理解文本、代码、图像、视频、音频,训练数据中甚至加入激光雷达数据。
- 同时投入理解与生成能力,模型既能理解图像,也能生成图像、视频与音频。
迪恩也提到,Gemini 早期在编码能力上的投入「有些落后」,后来才被加强——而编码能力的提升会带动模型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因为「写软件要求模型理解目标、拆分问题、执行步骤、检查结果,再根据失败重新迭代」。
AI 智能体与双重用途风险
针对近期 AI 智能体在网络安全领域的表现(含 OpenAI 智能体突破测试环境进入 Hugging Face 基础设施等事件),迪恩认为:
- 模型既可被防御者用来发现大量漏洞,也可能被恶意用户利用。
- 复杂的人类攻击者目前仍能完成许多模型做不到的事,但模型可能发现人类工程师遗漏的漏洞,攻防双方都在变强。
- 仅靠模型本身的技术限制并不足够,法律、责任、监管与社会规则都需要参与进来。
他与 John Hennessy、Dave Patterson 等人此前讨论过的「AI 重大影响的七个领域」中,医疗和教育被视作积极方向,而工作岗位替代、地缘政治风险与计算机安全则更加复杂。他强调,AI 带来的影响不会简单归为正面或负面,不同领域需要分别讨论,并建立了网站 shapingai.com 把这些问题放在更广泛的社会背景中。
递归自我改进:从一周实验压缩到一小时
迪恩并不认为「机器学习改进机器学习」是新事物——他的联合创始人 Quoc Le 等人很早就做过神经架构搜索,后续又通过进化算法得到比原始 Transformer 高效约 30% 的 Evolved Transformer。在他看来,下一步是把多个自动化改进循环(数据、架构、训练算法、评估方法)连接成一个更大的系统,让 AI 参与整个研发流程。
这也是 Discovery Loop 的核心思路:如果一个原本需要一周的实验能压缩到一小时,同时运行数千个实验,再由系统根据预期价值与成本决定下一步该跑哪些实验,科学研究的速度就可能发生数量级变化。迪恩的判断是,「没有一个人能拥有 20 个不同领域的博士学位,但 AI 可以把这些知识结合起来,由它判断哪些子问题最重要,再安排智能体或多智能体系统处理。」
在被问及市场对其离职的反应时,迪恩表示「不会把任何一天的股价变化归因于某一个人的离职」,并强调对谷歌团队和 Gemini 未来的发展抱有信心。在关于顶尖人才流向创业公司的讨论中,他认为云计算兴起是关键变量——小团队不再需要自建基础设施,就能直接使用大规模算力,这让「拥有新想法的人可以在更小的组织里开始工作」。
(本文综合自斯坦福 AASF Summit 现场访谈实录与腾讯科技相关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