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法院裁定 Google 须为 AI 搜索摘要担责

本月早些时候，德国一家法院裁定 Google 须为其 AI 搜索摘要（AI Overview）承担法律责任，明确拒绝「用户可自行核实信息」以及「人们通常知道不应盲目信任 AI 生成内容」等抗辩理由，将 AI 摘要定性为 Google 商业活动的体现。这一裁决若最终站稳脚跟，可能对全球范围内生成式 AI 搜索与 AI 代理产品的部署产生深远影响。

从「中转者」到「发布者」：法律身份的再审视

长期以来，互联网公司在诉讼中习惯性地游走于「信息中转者」（carrier）与「信息发布者」（publisher）两种身份之间。1996 年《通信规范法》第 230 条进一步固化了这一模糊地带，使互联网服务商不因其平台上第三方言论而被视为发布者。

文章认为，传统搜索引擎本质上是「抓取」第三方内容并提供索引与访问入口；而 AI 摘要则对来自不同网站的文字进行重写与整合，行使了类似报纸或专题文章的编辑裁量权，更接近「发布者」行为，而非单纯的信息中转。

已有判例与典型案例

文章援引数起已发生的案例，说明 AI 责任问题并非假设：

• 加拿大航空案：航空公司 AI 聊天机器人曾向乘客承诺给予折扣，公司随后反悔，并辩称该 AI 是「独立法律实体，须自负其责」。法院裁定航空公司须对其聊天机器人所言承担与官网声明同等的责任。
• Ashley MacIsaac 案：Google AI 摘要曾错误地将加拿大小提琴家 Ashley MacIsaac 标记为性犯罪者，当事人已在安大略省提起诉讼，案件尚在进行中。

风险规模与潜在连锁影响

文章给出的数据相当直观：今年早些时候的测试显示，Google AI Overview 大约 10% 的回答存在错误。以 Google 每年超过 5 万亿次搜索量计算，这意味着每秒可能出现约 16,000 条错误摘要。绝大多数错误影响有限，但其中一部分可能涉及诽谤、医疗、财经等高风险领域。

如果德国裁决被更广泛地援引，企业可能需要在以下几方面重新权衡：

• 投入大量资源优化 AI 系统的准确性与合规性；
• 重新评估法律风险超出收益的 AI 应用场景；
• 在「以 AI 替代人力降低成本」与「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之间重新寻找平衡。

Visa 与 OpenAI 近日宣布合作开发个人 AI 代理，其中包含代为下单购物等功能。一旦 AI 代理以用户名义做出用户不希望的行为，相关责任如何归属，将成为商业信任能否成立的关键。

核心论点：AI 代理就是组织的代理人

文章的主张可以归纳为一点：AI 代理应当被视为部署其的组织或个人的代理人，承担与人类雇员同等的注意义务。

• 若公司聘请人类撰稿并发表错误信息，公司须对内容负责；
• 若公司的人类代理以公司名义签署合同，公司须受合同约束；
• 若医生给出错误的医疗建议，须承担医疗事故责任。

同理，若公司以「AI 出错」为由豁免自身责任，实际上会形成强有力的错误激励——企业将更倾向于用更便宜的 AI 取代人类员工，以规避本应承担的责任。作者认为，这样的制度安排既不利于用户保护，也不利于行业的长期健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