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建议用「概率自动化」替代「人工智能」等拟人化表述

华盛顿大学语言学家 Emily M. Bender 与合作者 Nanna Inie 在 Tech Policy Press 发表专栏，系统梳理了谈论「AI」时常见的拟人化语言，并给出替代方案。她们认为，这类表述不仅模糊了技术实际功能，也回避了真正使用和部署系统的人所承担的责任，因此有必要在写作和讨论中刻意纠正。

为什么要去拟人化

Bender 等人指出，去拟人化的核心在于三步：识别哪些用词带有拟人色彩、找到功能性的替代说法、并坚持使用这些新表述。她们主张用「计算机系统实际做什么」来描述技术，把能动性归到使用系统的人身上，避免使用暗示「认知」的宏大比喻。

作者也承认，许多替代说法比原来的简称更长、更「笨拙」，但这恰恰是有意为之的——多花几秒想清楚自己使用的技术究竟在做什么，并不是坏事。

四类拟人化语言与替代说法

作者把常见的拟人化表述归为四类，并分别给出建议。

• 认知者与认知产物：把思考能力归给算法。
  • 「artificial intelligence」→「probabilistic automation」
  • 「hallucination」→「undesirable output」
  • 「image recognition」→「image labeling」
  • 「speech recognition」→「automatic transcription」
  • 「the model shows bias」→「the model reflects bias」
  • 「model mistakes」→「model errors」
• 情感：暗示软件有情绪。
  • 作者坦言没有准确替代方案，最有效的做法是直说「它们没有情绪」。值得注意的是，「ChatGPT 挣扎着做某件事」或「我不得不哄它输出」这类说法也在悄悄把情感投射给系统。
• 交际：把自动系统放在与人对等的位置。
  • 「prompt」→「text input」
  • 「answer」→「output」
  • 「chatbot / conversational agent」→「conversation simulator」
• 能动性：把行动的发起者归于机器，往往遮蔽背后人的利益和目标。
  • 「ChatGPT assisted students」→「the students used ChatGPT」
  • 「AI agent」→「probabilistic, unverified software manipulator」

对「AI agent」的特别说明

作者专门点名了当下热词「AI agent」及其变体「agentic AI systems」。她们将其定义为「把 LLM（即概率性合成文本挤出机）或其他组件与能影响现实世界的系统连接起来的软件」，并建议用「probabilistic, unverified software manipulator」来替代——用一长串笨拙的词提醒读者：这套系统在没人核实的情况下自行操作，后果需由人承担。

一条通用原则

作者建议在指代某个具体技术系统时，尽量直接说出它的功能（例如「自动转写」「图像标注」），而非笼统地称其为「AI」；只有当谈论 AI 行业或作为一种意识形态时，「AI」一词才仍可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