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former 八位作者全部离开谷歌，如今身在何处

2025 年 6 月，谷歌在一周之内痛失两员大将：6 月 18 日，Transformer 论文共同作者 Noam Shazeer 在 X 上宣布离职、转投 OpenAI；两天后，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AlphaFold 团队负责人 John Jumper 也宣布离开 Google DeepMind，加盟 Anthropic。消息传出后，Alphabet 股价一度暴跌超过 7%，市值蒸发逾 3000 亿美元。D.A. Davidson 分析师 Gil Luria 直言，市场已开始担忧谷歌在 AI 人才争夺战中落于下风。

事实上，这两起人事变动只是更大故事的一角——2017 年那篇划时代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八位共同作者，如今已悉数离开谷歌。这篇论文的引用量已超过 26 万次，是 21 世纪被引最多的论文之一，也奠定了此后所有大语言模型的架构基础。

「万物起源」：八个不务正业的谷歌人

2017 年，机器翻译领域的主流方案是循环神经网络（RNN），模型必须按词序处理句子，并行困难、训练又慢又贵。谷歌大脑的八位研究员决定做一个近乎冒进的想法：把循环结构整个扔掉，只留下「注意力机制」，让模型一次性看完整句话，自己判断词与词之间的关联。论文标题「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化用了披头士的《All You Need Is Love》，此后也被无数论文效仿。

值得一提的是，论文脚注明确写道：所有作者贡献均等，排序随机，因此并不存在所谓的「第一作者」。从贡献说明来看，Jakob Uszkoreit 最先提出用自注意力取代循环结构并主导早期验证；Ashish Vaswani 与 Illia Polosukhin 一起设计并实现了最初的 Transformer 架构；Noam Shazeer 提出了缩放点积注意力、多头注意力以及无参数位置表示；Niki Parmar、Llion Jones、Łukasz Kaiser、Aidan N. Gomez 则在代码库、tensor2tensor 框架与系统搭建上承担了大量工程工作。

Shazeer 的两次出走与谷歌的「回购未遂」

Shazeer 早在 2000 年就加入谷歌，曾修好过谷歌搜索的拼写纠错功能。2017 年后，他与同事 Daniel De Freitas 共同研发了聊天机器人 Meena，但谷歌出于审慎考虑没有公开发布。两人于 2021 年离职创办 Character.AI，一度从 a16z 等机构融资超 1.5 亿美元。

2024 年 8 月，剧情反转：谷歌以约 27 亿美元的授权协议将 Character.AI 收入囊中，Shazeer 重回 DeepMind 出任工程副总裁，与 Jeff Dean、Oriol Vinyals 共同领导 Gemini 项目。据估算，凭借手中约 30%–40% 的 Character.AI 股份，他个人套现规模在 7.5 亿到 10 亿美元之间；2026 年他还被选为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

然而仅仅几个月后，他再次出走，这次选择了 OpenAI。Sam Altman 罕见公开表态，称 Shazeer「从 OpenAI 创立第一天起就是我最想合作的人之一」，并透露这次招聘「酝酿了整整十年」。据报道，Shazeer 将在 OpenAI 负责「架构研究」方向。对谷歌而言，这无疑是一次代价高昂的「回购未遂」。

Vaswani、Parmar 与 Essential AI 的命运分岔

Ashish Vaswani 与 Niki Parmar 在离开谷歌后，曾与 David Luan 等人共同创办 Adept AI，分别担任首席科学家与 CTO。Adept 一度融资超 4 亿美元、估值约 10 亿美元，但产品迟迟未能落地。两人先后退出后，2023 年初又联手创立 Essential AI。

Essential AI 融资节奏稳健：种子轮 830 万美元由 Thrive Capital 领投；2023 年底 A 轮 5650 万美元由 March Capital 领投，谷歌、英伟达、AMD 跟投；2026 年初完成 1.75 亿美元 B 轮，估值站上 10 亿美元，正式成为独角兽。2025 年底，公司还发布了以印度数学家拉马努金命名的开源模型系列 Rnj-1。

不过两人此后分道扬镳：Parmar 于 2024 年底悄悄离开 Essential AI，2025 年 2 月公开宣布加盟 Anthropic，参与了 Claude 3.7 Sonnet 的开发，目前专注于前沿能力研究与强化学习方向。而 Vaswani 继续执掌 Essential AI，直到本周——据报道，英伟达正在招募 Essential AI 核心团队，Vaswani 本人也在其中，未来有望参与英伟达开源模型 Nemotron 的研发。消息人士称，Essential AI 融资遇到瓶颈、且其长期依赖 AMD GPU，使英伟达的挖角变得划算。截至发稿，英伟达与 Essential AI 均未正式回应。

其余几位作者的去向

• Jakob Uszkoreit：Transformer 命名的来源正是因为喜欢这个词的发音。2021 年他与斯坦福大学教授 Rhiju Das 共同创立了 RNA 设计公司 Inceptive。
• Łukasz Kaiser：2021 年离开谷歌加盟 OpenAI。
• Aidan N. Gomez：2022 年创办 Cohere，目前担任 CEO，公司估值已超过 55 亿美元。
• Llion Jones：2023 年与他人共同创立 Sakana AI，专注高效 AI 研究。
• Illia Polosukhin：离开谷歌后投身区块链与去中心化技术，创办了 NEAR Protocol。

至此，Transformer 的「八大创始团队」已没有一个留在当初孕育这篇论文的谷歌——这或许是过去几年 AI 行业人才流动最具象征意义的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