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家 Tsimerman：AI 让研究效率翻倍，也带来存在性忧虑

多伦多大学数学家 Jacob Tsimerman 是当代一流数论学者之一，兼具「解题者」与「理论建构者」双重身份。2025 年他在 arXiv 上提交了五篇研究论文，同时还有一篇「非数学」的合著论文——题为《A Taxonomy of Omnicidal Futures Involv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涉及人工智能的灭绝性未来分类），与老友、AI 安全领域创业者 Andrew Critch 共同撰写。Critch 是 EnculturedAI 的 CEO 与联合创始人，该公司致力于在 AI 与人类之间寻找良性共存路径。在一次访谈中，Tsimerman 谈到了 AI 如何加速他的日常研究，以及他对这项技术更深层的忧虑。

AI 让研究效率「翻倍」

Tsimerman 估计，AI 目前将自己的研究效率提升了约两倍。他主要使用 ChatGPT 和 Claude，偶尔也用 Gemini，应用场景覆盖从邮件撰写、自我认知探索、即兴喜剧短剧创作，到正式的数论研究。Tsimerman 提到，AI 在数学研究中扮演的角色类似于「高级搜索引擎」：他形容做研究时一天可能要查阅十几个来源，在物理图书馆里逐本翻阅几乎不可行，而 AI 让这种「靶向检索」变得可能。

在与 LLM 协作的过程中，他感觉 AI 让大脑「启动得更快」：「LLM 可能会建议『试试这 12 件事』，结果这 12 件事确实有帮助。」他用即兴喜剧的创作做类比——「人们说第一稿最难，而 AI 在给我一稿初稿方面相当快」。不过他也指出，AI 在「捕捉细微差别」上仍然薄弱，这也是它在数学与人际理解上的关键短板。

合著的「灭绝性未来」分类论文

Tsimerman 与 Critch 合著的那篇论文摘要开门见山：「本报告提出 AI 可能导致的灭绝性事件的分类与示例——即几乎所有人类被杀死的场景。这些事件并非被描述为必然发生，而是我们需要努力避免的可能性。」

Tsimerman 在访谈中将人们对 AI 的态度比作突然开始使用烤箱的人：「如果没有电子设备的经验，人们会经常烫伤自己；如果是燃气烤箱，还会发生大量爆炸。」他认为，文化上越熟悉 AI，就越能与之建立互利关系。「它将带来巨大变革，越少让我们措手不及，我们作为文化整体就越熟练。」

从图书馆到 Google，再到 LLM

回顾研究工具的变迁，Tsimerman 提到，2006 年他开始在普林斯顿读博时，去图书馆翻书、查论文仍是常态，但很快 Google 把大量数学资源数字化，他几乎不再踏足图书馆。博士后阶段他去过一次图书馆，形容那是一次「创伤性体验」，从此再也没回去。

他将这种演变视为一种范式转移：「过去我们因为不切实际而放弃很多事——不可能读每一本书，不可能看遍每一篇论文以寻找公式，不可能理解一切。有了 AI，更多事情变得可行。」在他看来，AI 本质上是一种「远胜一筹的搜索算法」，其革命性也正源于此。

数学专业工作的重塑

Tsimerman 将数学活动分为两类：作为一种职业行为和作为一种乐趣的实践。他表示 AI 主要加速前者——把那些「无聊的部分」做得更快，从而让研究者更快抵达真正有趣的发现。「我们对时间始终敏感，许多事情因不切实际而没有去做；AI 让更多事变成可做的。」对一位长期在抽象领域中工作的学者而言，这种由工具革新带来的节奏变化，与当年图书馆到互联网的跃迁具有相似的分量——只是这一次，速度更快，影响也更深远。